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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卫士

作者:文章作者:李卫星 苏 灏 文章来源:长江水利网 发布时间:2007年06月14日
长江,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我国最大的水能宝库,最繁忙的航运河流和最重要的战略水源地,为中国的现代化建设和中华民族的崛起提供着重要的保障。

然而,在长江上,却一度活跃着大量的非法采砂船和运砂船,岸上布设着形形色色的砂场和吊运码头,偷砂者不仅偷采了长江的河砂资源,其行为还威胁着防洪、航运和过江电缆的安全,成为长江上的“毒瘤”。

维护健康长江,促进人水和谐,是国家赋予流域水行政主管部门——长江水利委员会(以下简称“长江委”)的神圣使命。世纪之交,长江委积极部署河道采砂管理工作,为全国河道采砂管理探索出了新的道路。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在浪涛滚滚的长江中下游省际边界重点河段,活跃着一支专业的采砂管理执法队伍。他们在3年多的工作实践中,肩负着维护长江省际边界重点河段采砂管理秩序的神圣使命,做到了“政治合格、军事过硬、纪律严明、业务精通、清正廉洁”,使一度混乱的非法采砂局面得到了有效控制,使长江的河势稳定和防洪、航运的安全得到保障,受到了普遍关注和赞扬,为河道采砂管理走出“长江模式”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这就是长江委水政监察总队采砂管理支队。

 

利润惊人,长江采砂局势频频告急

长江委水政监察总队砂管支队的组建,在于世纪之交长江河道采砂的严峻局势;而造成严峻局势的根源,又在于采砂的暴利。

长江河道采砂由来已久,走入机械化是20世纪70年代。最初的采砂一般规模不大,对河势的影响也微乎其微。进入20世纪90年代,我国的国民经济持续增长,作为龙头的浦东和长江经济带大规模的建设行业得风气之先,带动了当地的经济发展,带动了整个流域河道采砂的强劲增长,也为部分人员提供了就业机会。

然而,物极必反,也就是在20世纪90年代,迅速发展的采砂业已超出了健康长江运行的合理限度。可是受巨大市场和高额利润的影响,采砂业仍在高速发展。

关于采砂的利润,一般人很难想象。确实,黄砂到处可见,几元钱就能买上一麻袋,但采砂一旦形成规模,再加上偷逃国家税收,那利润就不可小视,这里举一个例子加以说明。

2003年4月,长江委在鄂赣边界查处了一艘非法采砂船。该船采砂动力为两台1650千瓦吸砂泵,平均每小时采砂2000多吨,当晚的交易价为每船(1600吨)2万元,而采砂成本每吨仅1元左右。由此推算,该船每晚(按8小时计)的非法所得可达20万元。该船一年只要1/4的时间用于采砂,非法所得就超过了1600万元,而该船的造价为850万元。

投资几百万,半年可以收回成本,以后每年的利润都是翻翻,有什么事情能比这还来钱?

于是在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长江采砂业出现畸形发展的趋势,过去是个别河段,此时早已遍布全江;过去只在枯水期采,此时不分春夏秋冬;过去是小船、木船,此时马力越来越大;过去只是少数人,此时,企业的职工、种田的农民、打鱼的渔民、外来的投资客和打工者纷纷加入。

据统计,在2002年以前,长江上各类采砂船只超过1000艘(大量隐性的采砂船尚未计算在内),其中大型采砂船250余艘,证件齐全的只有10%。

与此同时,个别地方的少数部门各自为战,监管乏力,只收费不负责的现象时有发生,致使原本严峻的采砂局面雪上加霜。

滚滚的黄砂化作捆捆的钞票,落入到采砂者、运砂者的腰包,落入某些监管人员的手中。在他们眼中,这些从江中捞起的黄砂仿佛就是灿灿黄金,长江也就成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聚宝盆。

恩格斯在《自然辩证法》中有一句名言:“我们不要过分陶醉于我们对大自然的胜利,因为每一次这样的胜利,大自然都对我们作出了报复。”

无序采砂,不仅造成国家资源的大量流失,而且破坏了长江自古以来的冲淤平衡,扰乱了原本平顺的河床和流势,对长江的防洪、航运和过江的电力、电信设施造成严重的威胁。在长江委砂管局,我们了解到了触目惊心的事例——

1989年1月,芜湖市同轴过江电缆被野蛮作业的采砂船挖断。

1992年2月,马鞍山江心洲左汊因大量采运砂船违章作业,在不到24小时的时间里,连续发生3起碰撞、沉船和人员死亡事件。

1991-1994年,镇江江段发生与采砂有关的水上事故267起,其中重大事故145起,造成船沉人亡,直接损失超过3700万元。

1996年,江苏镇扬段江岸发生崩塌,短短几个小时,形成长620米,最大进深340米,面积达300亩,体积超过300万立方米的巨大崩滩,直接损失数百万元。

2000年10月,非法采砂船占据江心达7天之久,使安徽省太子矶水道严重受阻。

……

在整个20世纪90年代,由于采砂船夜间照亮江面,盖住了交通部门设置的航标灯,致使船舶误航、搁浅事件时有发生。

采砂行业的巨额利润,吸引黑恶势力介入其中,使无序采砂导致严重的社会问题。一些地痞流氓结成帮派,拉拢腐蚀少数意志薄弱者形成保护伞,欺行霸市,鱼肉砂民,形成了特殊的“砂霸”集团;部分采砂船配备打手、长矛、狼狗,甚至枪支,为抢砂源争地盘的斗殴事件屡屡发生。鄂赣边界在1988年、1998年、1999年发生的三次大规模械斗、抓人,甚至互相封锁对方港口的恶性事件,惊动了国务院,武穴航道也因采砂成为交通警在全江通航河道上确定的唯一的“物管河段”。

“长江河砂不是无穷尽的,长期不加控制的过量开采,势必伤害长江的底子,危害极其严重。”有识之士发出了震聋发馈的声音。

一面是滚滚而来的巨额利润,一面是千疮百孔的长江河道,不受约束的野蛮采砂,已经成为必须解决的重大课题。

新华社、人民日报等国家、地方新闻媒体纷纷发表文章,就长江无序采砂表示严重关切。一份份“长江告急”的报道和内参送到了国家决策者的面前。

长江河道采砂必须下铁拳,下重拳,再不能坐视不管了!

 

严格准入,采砂管理支队应运而生

党中央、国务院领导对长江采砂问题高度关注。原国务院总理朱镕基和副总理温家宝分别就此事曾多次作出重要批示,有力地推动了长江河道采砂立法工作的进程。2001年10月25日,国务院320号令发布了《长江河道采砂管理条例》(以下简称《条例》),并于2002年1月1日正式施行。《条例》明确长江河道采砂由水行政主管部门一家主管,从而理顺了困扰采砂管理多年的主体问题。在此基础上,各地纷纷落实“四个专门”(专门管理机构、专职管理人员、专用的执法设备和专项管理经费),长江河道采砂管理由此揭开全新的一页。

作为国家派驻长江流域和西南诸河(澜沧江以西)的水行政主管部门,长江委从20世纪90年代就依托水政水资源局进行了卓有成效的采砂管理工作。2002年,在改革深化时期,长江委选拔委内各部门的精英,设立了管理河道采砂的专门机构——长江河道采砂管理局,下设综合、规划、砂政、督查四个职能处,对河道采砂进行归口管理,使长江流域的河道采砂管理纳入专业化、科学化的轨道。

2003年,为履行《条例》赋予长江委对长江省际边界重点河段采砂管理的神圣使命,打击非法采砂的猖獗行为,实现“依法、科学、有序”管理,组建专职队伍——长江委水政监察总队砂管支队工作提到了议事日程。

为此,长江委领导极其重视,委党组多次召开专题会议,蔡其华主任作出重要指示:确定人员招聘工作必须建立在公开、公平、公正的基础上,必须在全社会范围内公开选录优秀人员。委派一位副主任对招聘的全过程进行指导。人劳局、水政监察总队、监察局、砂管局等单位组成招聘考核组和工作组。2003年5月29日,长江委人劳局通过《人民长江报》、长江水利网等媒体向社会公开发布招聘信息,明确此次招聘的具体条件、要求及相关事宜。一时间,应聘报名者络绎不绝,共有400多人递交了有效报名表,一场长江委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对外公开招聘由此拉开。

整个招聘工作历时两个月,最初报名的400多人经过层层筛选后只剩下30人。与此同时,长江委党组开会研究确定了砂管支队的正式编制。时任砂管局综合处处长的马水山被任命为砂管支队的支队长,王德跃任副支队长;根据采砂管理形势的现实需要,新组建的砂管支队分为鄂赣和赣皖两个边界执法大队,汪洋和谭綦分任大队长。在整个招聘工作,没有出现一起靠关系、走后门的现象。

最终确定的30名队员,有20人拥有大专以上学历,党员12人,平均年龄27.4岁,平均身高1.73米,个个身体素质过硬。经过武汉通讯指挥学院教官的严格训练,体能大大增强,协作意识日渐浓厚,逐步形成了一种团结协作、奋发向上的团队精神。

从招聘、考核到军事训练,砂管支队成立的每一个步骤都处于严格的控制状态,每一个队员都在自身素质较强的基础上经历了磨炼,这也使得砂管支队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由优秀成员组成的优秀群体,在复杂而严峻的采砂管理和执法过程中,他们很快就发挥了中流砥柱的作用。

 

重拳频出,河道采砂局面根本好转

经过严历的打击与治理,如今的长江省际边界重点河段,采砂管理早已步入了正轨。公然在江心偷采的情况不再发生,大型的采砂船早已绝迹,仅有极少数的小型采砂船在鄂赣边界趁着夜色进行零星偷采。在赣皖边界河段,十天半月也难觅采砂船的影子。两个大队基地坐镇江边,20米长的全钢执法艇和17米的玻璃钢巡逻艇整齐地停靠在江边专用码头上,他们严明的军事化管理和文明执法的作风已经成为沿江的一个威武的风景。

“以前可不是这样”,鄂赣大队的大队长汪洋和赣皖大队的大队长何汉超在见到记者时第一句往往都是这样。

据介绍,2003年8月16日,两个边界大队刚刚进驻前线时,可谓是内无粮草,外有“强敌”。赣皖大队驻扎在人口只有2万余,全年财政收入仅190余万元的江西省彭泽县马当镇。他们所住的金凤旅社条件简陋,自来水是从江中直接抽取的浊水,热水器烧热水时没冷水,用冷水时没热水,让体能训练量大而洗澡频繁的队员们吃尽苦头。不到一个月队员就大半感冒或闹肚子。鄂赣边界大队驻扎的江西省瑞昌县码头镇,虽然在当地还算繁华,但旅馆同样设施简陋,夏夜蚊蝇叮咬,冬夜冰冷难眠。

艰苦的客观条件没有动摇队员们的战斗力,他们整理内务一丝不苟,条件简陋的寝室干净整洁,被子方、床铺平、物品齐。而在体能训练方面,队领导也是想尽办法。没有健身器械,拔河、扳手腕、摔跤、登山等都被列为大队的训练科目;没有训练场所,队员们自己动手,平整一片滩地便开始摸爬滚打。队员只要不是病得爬不起来,每周一次的3公里野外长跑雷打不动。经过一段时间磨练,队员们很快适应了当地的环境,生病非战斗减员的情况大大减少。

上级领导十分关心砂管队的情况。时任水利部副部长的陈雷、长江委主任蔡其华先后到鄂赣边界大队进行了实地考察,给予极大关注。砂管局和支队领导始终把队员的冷暖放在心上,为队员配置空调和防寒取暖设备,加配棉衣棉被。每逢节假日还经常买来慰问物资。考虑到砂管执法工作的风险性,支队又及时为队员购买了人身、医疗保险,解决后顾之忧;还与长江医院联系,组织医生送医送药下大队,解决队员看病难的问题。

2004年初,长江委斥资数百万元,在安徽省望江县华阳镇和瑞昌市码头镇为两个大队购置了专门基地,大队的工作、生活条件有了质的飞跃。

“内无粮草”的困难逐步解决,下面再谈外有“强敌”。

当年的采砂混乱形势令人揪心,禁采令虽已颁布多年,但受暴利诱惑,非法采砂依然猖獗。有组织、有计划,不分昼夜偷采江砂的船只云集辖区江段,一些日采量数千吨的大型“吸砂王”给江堤安全和过往船只造成严重隐患。

针对这一情况,两个大队一方面展开宣传、教育攻势,另一方面组织严厉打击和巡查力度,两手抓,两手硬,给非法采砂者予以双重打击。

在宣传教育方面,两个大队进驻一线后,遵照砂管局和支队指示,通过地方报刊、电视台、广播电台和自办网站等多种媒体形式向非法采砂业主宣传《条例》等与采砂管理相关的法律、法规知识;定期开展一些大型宣传活动,在沿江设立标语横幅,并多次组织宣传车到砂民相对集中的乡镇散发宣传单;适时召集一些采砂业主,向他们宣传采砂管理相关的法律法规知识,让他们认识到非法采砂的危害,认清停产转业是唯一出路。

与此同时,两个边界大队重拳出击,加强巡江和执法力度。据统计,在2003年的5个半月内,两大队共巡江377次,航程约11000余公里;出动执法人员上万次,抓获并处理(罚)偷采、偷运船舶62艘;移交地方水行政部门40余艘;拆除偷采机具16件;配合地方水行政部门联合执法26次。通过这一系列的执法活动,有效地震慑了非法采砂行为,维护了法律尊严。

在进驻前线的第一年,赣皖边界江段的采砂管理便率先告捷。

赣皖边界大队所管辖河段,左岸上起安徽省的龙潭口,下至华阳河口上3公里;右岸上起江西省马当矶,下至安徽省的香口,长度约10公里。大队除负责该江段的日常巡逻管理外,还负责从宿松县复兴镇至华阳河口段进行每月两次的暗访任务。该江段位于抗战时期抵挡了日本舰队的著名“马当要塞”,江面狭窄、水情复杂,往来的船只如过江之鲫。

据何汉超介绍,最初,赣皖大队管辖的江段经常会聚集一、两百艘采砂船,占据航道非法采砂,给航道造成较大威胁和严重不利影响。这些船根据所属带泵人(类似于包工头,统一组织砂民采砂、销砂,当砂民受到处罚时由其完全承担)的不同,在船头插不同颜色的旗帜,混在一起如同三国演义里打仗一般。大队执法队员身着水政制服,头戴水政头盔,手拿警用盾牌和橡皮棍,分别站在船头两侧,英姿飒爽,气势威武,很有些部队出征的气魄。执法艇靠近偷采领域,一打开警笛,他们就望风而逃。借助速度上的优势,我们的执法艇一口气就能抓好几艘。

可是,时间一长,那些采砂船又出现了,他们仗着人多,不把砂管队员放在眼里。针对这种情况,赣皖大队遵循上级指示,发动队员们深入思考,共谋对策,制定出了一整套严厉打击和集中整治方案。通过增加暗访频率,提前蹲点守候,采用突然袭击和实施迂回包抄等战术,始终保持严厉打击非法采砂活动的高压态势,在很短时间内便抓获非法采砂船舶10艘、涉案人员20余人。

非法采砂者见硬的不行,纷纷改变策略。他们一面主动上门求情,一面又偷偷搞小动作,企图通过软磨硬泡或拉拢贿赂的方法分化砂管队员。然而,他们的如意算盘仍然不能得逞。被扣押的船只和人员在转交给地方后,受到了严肃的处罚。

2003年的“十一”,是大队在前线过的第一个长假。非法采砂者企图趁大队休假大捞一笔,但赣皖大队仍然坚守岗位,又把这些人抓个正着。

经过两个月不间断的打击,辖区大多数的采砂船主发现无论被抓还是东躲西藏,非法采砂都是得不偿失。同时地方政府也出台了引导就业的相关政策,船主们便纷纷转行从事运输或农业生产,猖獗一时的非法采砂局面就得到控制。

2003年下半年,鄂赣边界的采砂管理也取得了重大成效。

鄂赣边界大队所辖江段,左岸上起湖北省武穴市李顶武村,下至龙潭镇;右岸上起江西省瑞昌县下巢湖,下至九江县城子镇,全长18公里,同时负责对下巢湖至九江大桥段及其他周边水域不定期暗访。由于江水流势受特定地形影响,大量砂石在此淤积,砂量丰富且品质优良,很早以前就是建筑用砂的黄金水域。在长江委编制的采砂规划中,1800多公里的长江中下游一共布置了33个可采区,在这短短18公里边界江段就集中了4个。

优质的砂源吸引了大量采砂从业人员。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采砂行业成为当地的支柱产业,大量的砂民长时期地从事采砂行业,是鄂赣江段与赣皖江段的最显著区别。

鄂赣边界还有一点与赣皖边界不同,即两岸在历史上长期形成的积怨。为争夺砂源,两地砂民的争斗时常发生。在1988、1998、1999年双方发生了三次大规模的集体械斗,甚至发展到抓人、封锁港口,一度造成恶劣影响。无序采砂导致江段内航道极其险恶,也使其成为全江唯一被列为交通部特管的江段。此前,长江委经过10多年不懈的努力,终于使双方达成和解,但敌对的情绪依然存在,这也对鄂赣大队的管理提出了挑战。

因此,同样是边界河段,鄂赣的形势比赣皖要严峻得多,几乎所有重大的采砂执法和暴力抗法案件,都发生于此。

鄂赣江段砂管队员与偷采者的博弈,是从一条看不见的战线——盯梢与反盯梢开始的。

为掌握砂管队员的行动情况,逃避打击,当地的主要采砂业主都在大队周围布设了眼线,对队员进行24小时盯梢。大队最初住旅馆时包下的是三楼,他们的“眼线”就住在二楼,扼守大队行动的必经之路,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通报;有几次甚至把大门锁眼堵死不让队员们出来。大队搬到新基地后,他们也搬到了基地附近;如有陆上行动,他们的车就在必经之路上依次“抛锚”,既阻碍行动,又能准确了解队员们到达的位置;如果出船,他们就在码头上蹲点,通过电话通风报信。发展到后来,居然想出了放焰火的办法。大队的船一出动,他们便点起焰火,砂管队员还纳闷为什么出巡总行动不畅,非法采砂者却心知肚知,瞬间之内就无影无踪。

有过20多年部队经历的大队长何汉超告诉笔者,那段时间,非法采砂者的盯梢花样百出,鸡毛信、信号树、烽火台全都用上了,不拿出点真功夫还真难对付。

为此,砂管队员也开动脑筋,与盯梢者玩起了猫鼠游戏。他们打乱行动规律,每次出巡时间都不相同,让盯梢者掌握不了规律;在出巡时又大打迷惑战,如开船不巡出车巡,出车不巡开船巡;有时大张旗鼓出去却溜达一圈就回来,有时走到半路又杀回马枪;有时候又事先把执法艇开到敏感领域埋伏,由停在江边的汽车上安装的夜视仪窥视江面一举一动,一旦有情况就及时通知,往往就能大获全胜。在那段时间,经常是迷惑“眼线”的人员,从正门大张旗鼓地出去,而真正执法者却专挑别人不防备的时间从草木最密的地方翻院墙,把“眼线”和采砂者搞得顾此失彼、茫然无措。

灵活的行动方式,打乱了非法采砂者的部署,也击垮了他们的斗志,大规模打击的时机已经成熟。在此基础上,他们果断行动,针对大型采砂船打出了一系列精彩的组合拳,一举抓获了十几条大型采砂船,此外还有小型采砂船130余艘,各类运砂船60余艘;其中最为精彩的是对“采168轮”、“采76号”和“采32号”的处理。

“采168号”是一艘大型采砂船,该船在一次联合清江行动中被地方水行政部门扣押。2003年10月15日凌晨,船主趁夜深人静时派人乘小划子渡江,解开船上缆绳后开回自己码头。鄂赣大队得知情况后,迅速与驻地水政监察人员星夜追击,于凌晨2点多发现该船,但此时已是人去船空,船上的动力设施已被拆除,粗大的吸砂管深深嵌入堤基把船固定得结结实实。为保证执法行动安全,必须在天亮前将船押回瑞昌。为此,鄂赣大队人员坚守现场3个多小时,排除了各方面的干扰,直到地方水政人员用切割机割断吸砂钢管,才成功地将该船押回。

“皖繁昌采76号”是条1650马力双泵大型采砂船。2003年12月2日在省界河段火焰山偷采时被鄂赣大队查获,大队在现场进行调查、取证后,于凌晨2时许决定将该船和两艘运砂船押至执法基地。不料途中遭遇到10多人强行登船,强行控制驾驶室和机舱。在激烈对抗中,两艘运砂船乘机逃脱。经过近40个小时的激烈斗争,在有关部门的帮助下,该船被押回执法基地。由于该船系在清江时期顶风作案,且在此次抓获过程中态度横蛮,经周密调查取证后,长江委下达了行政处罚通知书,处罚船主30万元罚款,并拆除采砂机具,没收违法所得6000元。

2003年12月17日,鄂赣大队于凌晨一举抓获7艘小型采砂船和3条大型采砂船,创下了一次抓船最多的纪录。对其下达了拆除机具和没收当晚非法所得的处罚决定。

然而,采砂执法并非一帆风顺。少数采砂业主在人赃俱获时不愿就犯,暴力抗法事件时有发生。2003年10月25日,砂管队员一次性查扣了5艘非法采砂船。在返航的过程中,其中4船突然并在一起,对执法艇形成合围之势,岸上与采砂船有关的村民准备聚集闹事,执法行动被迫终止。

2004年5月3日零时,鄂赣大队在鸭子洲查获偷采江砂的“采156号”船时,采砂人员突然挥舞铁锹砸向砂管队员,致使一人受伤,直到半个多小时后公安人员出现才平息事态。

在鄂赣大队,规模最大的暴力抗法事件发生于“采32号”大型采砂船上,因为发生时间是2004年4月18日,所以简称为“4·18事件”。

那天,“采32号”大型采砂船在辖区火焰山水域偷采时被鄂赣大队当场抓获,并被扣押到基地码头。当晚,在对有关人员进行询问时,该船所属公司纠集50余人闯入基地,抢砸照相机一部,打伤执法人员5名,撕毁调查笔录,并强行带走正在接受调查询问的涉案人员。在争斗中,其中一人突然从地上拣起一块砖头砸向中队长徐文杰的头,砸得余队长的头鲜血直流,砖断成两截。然后是好几个人围住他,直到队员们奋不顾身地将他解救,并立即送往医院,住院治疗20多天。

“4·18事件”被公安机关定性为性质恶劣、影响极坏的暴力抗法事件,水利部有关领导高度重视,要求长江委砂管局和有关方面责成当地政府及有关部门依法查处。在案件查处过程中,长江委砂管支队始终坚持用事实说话,没有借机报复将该船拍卖,而是有理、有利、有节,依照《条例》有关规定,对该公司处罚款30万元,并没收非法所得,涉案人员因妨碍公务被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

“4·18事件”的妥善解决,弘扬了正气,形成了谴责暴力抗法的舆论氛围,也体现了长江委砂管人员严格执法、文明执法的风范。

在没有见到砂管队员之前,我们常常会把暴力执法与血肉横飞联系在一起。但是,如果你能站在公正的立场上,对非法采砂者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做到严格执法,文明执法,那么,许多矛盾都会化解于无形,真正激化矛盾的并不多,砂民们从本质上还是善良的。对于他们,是以暴易暴,还是采取宽容,效果就大不一样。

“4·18事件”是对鄂赣边界采砂管理具有深远意义的标志性事件。它一方面是暴力抗法的集中体现,另一方面也可以说是大规模暴力抗法的终结,因为它向非法采砂者敲响了警钟,也让他们认识到了长江委砂管人员的是站在公正的立场上,不是存心断他们财路。

法律是无情的,与之作对必然碰壁。但人都是有感情的,你敬人一尺,人家可能会敬你一丈,讲究方式方法就会事半功倍。“4·18事件”后,鄂赣江段再没有大型采砂船非法采砂的踪影,可以说是严格执法的结果,也可以说是以情感人的结果。从此之后,以往对长江采砂危害最大的大型采砂船的公开偷采基本绝迹。

 

齐抓共管,维持砂管秩序长治久安

2004年5月,随着大型采砂船的绝迹,鄂赣边界重点河段的采砂局面得到根本好转,砂管支队的工作重点转移到小型采砂船的管理上。

小型采砂船的船主,大多是当地无地农民或渔民,船舶也基本上是无船名、船籍和船员证的三无产品。在大型采砂船泛滥时,他们也混迹其间。或单干,或依附于某个带泵人,虽然收益远不如大船,但理想的时候每天也可以赚上千八百元,在经济尚不发达的当地很有吸引力,因此数量很多。

小船对河道的威胁虽不如大船,但治理难度却有过之无不及。

小船目标小,逃跑快,而且是无牌无照,不存在拥有船籍的正规大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情况。因此,他们平时隐蔽在汊河或低洼地,发现机会一拥而上,发现巡查一哄而散,即使将其中少数成功抓获,按照《条例》规定的处罚力度(非法采砂罚10-30万元,不按规定停放处罚1-3万元)也难以实施。尤其是小船船主一般生活困难、技能缺乏,离开采砂难以生存,因此在地方政府没有出台妥当的安置措施之前,往往久打不绝,这也给我们的砂管队员们提出了挑战。

有些胆小怕事的船主,在被抓获时,曾因不了解政策而寻短见。何汉超大队长就向笔者谈起了他在2004年的11-12月亲历的三起砂民跳江的事。第一个是从下江来的新砂民,平时只听说采砂赚钱,没想到第一次出来就被抓获了。在即将被抓的时候突然跳入冰冷的江水,在队员们反复劝说后才游回岸边。第二个是位妇女,在情急之中跳到了采砂船和执法艇中间,十分危险。第三个是十一、二岁的孩子,父母说他精神不太正常,受到惊吓后跳入江中,砂管队员们全力施救才摆脱危险。

在大队,笔者还听说发生于2004年的一起砂管队员救人的故事。在巡逻过程中,队员发现一艘运砂船发生倾覆,船上三人落水,其中一人被倒扣船下顺江漂了好几公里。队员们一边营救,一边通知公安和海事部门,直到将船截住,割破底板把人救上来。

有些胆大的船主,也因不了解政策,闹出暴力抗法和干扰执法的事情,尤其是有事无事就到基地扯皮,性质虽然不算太恶劣,但数目较多,且多为无理取闹,影响了砂管队员的正常工作和休息。

针对长江省际边界重要河段采砂管理的特殊性和复杂性,砂管支队的执法思路作了重大调整,建立联席会议制度,联合地方水行政主管、公安、海事等部门齐抓共管,共同解决小船偷采问题。

2004年5月28日,长江委砂管局副局长、砂管支队支队长马水山和副支队长王德跃来到鄂赣边界大队,与两岸武穴市、瑞昌市的水行政主管部门和海事部门的负责人召开了第一次鄂赣边界联席会议,通报采砂管理情况,交流各自经验。6月30日,马水山和王德跃两人又赶赴赣皖大队,与两岸的彭泽县、东至县和望江县的水行政主管和海事部门召开了第一届赣皖边界联席会议。

在联席会上,各方取得几点共识。第一,针对小船取得了相对统一的思想认识。第二,针对地方执法力量薄弱、单兵作战、败多胜少的情况,确定采取多种形式展开联合行动以加大打击力度。第三,针对以往多头管理、推诿责任,导致矛盾重重的弊端,确定以长江委为执法主体,必要时可打破省界相互伸入对方水域各3公里处罚。

联席会议砂管支队为召集人,两个大队负责日常工作,原则上两个月一次,依次轮流召开,经费由长江委负责。通过联席会议,长江委既体现了执法主体的地位,又调动了地方的积极性,原本相互独立的相关部门形成了依法治砂、团结治砂的合力。此后各方组织了多次联合执法行动,取得了较好的效果。

在对小船的处理过程中,针对小船船主的实际情况以及 “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长江委一般以教育为主,处罚为辅。其中,办学习班就颇有特色。

开办学习班的主意是鄂赣大队在2005年参照城市交通管理想出的新办法,这一想法得到了砂管局和支队的同意。学员们是被抓获的非法采砂船主,学习内容贴近实际,注重宣传,做到以案说法。学习班完全免费,唯一的条件是必须通过最后的考核,这一方法改变了以往处罚的对抗形式,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了双方关系。

此外,他们还深入村镇、码头、采砂船舶集中停靠点发放“禁采通知”、“告采砂户公开信”和《条例》宣传册400余份。经局领导批准,支队于2005年11月,在长江鄂赣边界城子镇水域建造了一块30米×12米的长江采砂管理宣传牌。鄂赣大队也与电信部门协商,组建了内部的小灵通集团网,打通任何一部,都能听到悦耳的电信语音播出的关于宣传砂管工作的采铃。这些宣传措施,对形成正确舆论、巩固管理成果有一定的效果。

在宣传教育的同时,砂管队员也没有松懈,他们每天两次的巡逻、每周至少两次的夜巡始终进行,每个星期都有船只被移交地方,而且对少数影响恶劣或屡犯不改的顽固偷采船主,加大处罚力度。

高压严打和宣传教育这一硬一软的两手抓,使原本已经屡受打击的小船偷采行为更加衰弱。经多次明查暗访,赣皖边界河段的小船也基本绝迹;鄂赣边界虽然仍存在零星的夜间偷采,但已经完全进入可控状态,以往那种白天千军万马、晚上灯火通明的偷采江砂局面,已经再也见不到了。

 

开禁管理,砂管队员面临全新课题

2004年4月,随着江西省三个采区率先实现解禁,长江河道采砂管理工作由全面禁采进入到采禁结合,长江委砂管支队也同样面临着同时对可采区和非可采区进行管理的全新课题。

虽然第一批的三个可采区不在支队管辖范围,但两个大队都没有置之不理,赣皖大队利用彭泽县下三号洲采区与自己接近的条件,除完成本江段的日常工作外,还加强了可采区的实地考察、学习,对辖区周边江面的采砂情况进行了多次暗访。尤其是2004年10月-2005月4月,他们在上级指挥下,组织力量对华阳至南京、华阳至芜湖和下游莲洲渡口附近的塔基山可采区进行的三次巡查暗访。摸清了沿江地区采砂船只的分布和活动情况,查明了有大型吸砂船侵占主航道进行采砂作业的事实。为上级了解情况、作出决策提供了依据。

2005年4月5日至5月3日,鄂赣大队抓住辖区内下巢湖入江口段疏浚工程这一个宝贵的实战机会,在为期29天的时间里,派出87个监管班次、174人次全天候现场监管。下巢湖疏浚工程共完成采砂量191390吨,征收砂石资源费287085元。整个监管过程没有出现任何问题,鄂赣大队交上了一份合格的答卷。

2005年10月1日和10月20日,随着二号采区和四号采区的先后解禁,鄂赣边界大队的采砂管理正式进入到“采禁结合,以禁为主”的阶段。

对此,上级领导极为重视。长江委砂管局局长吴志广、副局长李峻多次到大队基地,告诫队员充分估计解禁后的复杂形势,完成新时期下的新任务,避免出现开禁之日即混乱之时的局面。砂管支队及时从赣皖大队抽调得力人员加强鄂赣大队的力量,并分别与采砂企业、作业船主、现场监管工作人员签订了《廉政协议书》和《廉洁承诺责任书》,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与义务。为实现现场监管“三不”目标,还专门设立了廉政信箱和举报电话。马水山、王德跃和砂管局相关职能处领导先后来到大队基地,对采区浮标设置、采砂船的功率进行检查,对现场监管中应注意的事项及相关知识详细讲解。

二、四采区的现场监管共历时166天。在此期间,鄂赣大队取消了正常休息,将全部队员分成三个班次,轮流担任巡江、现场监管和备勤任务,对于任务最重的现场监管班次。大队租用了瑞昌和武穴方面的水政执法艇,每天派四人分驻两个采区,对拥有合法开采手续的5艘大型采砂船,以及所有的运砂船进行 24小时的监管,同时加大巡江和暗访力度,防止少数非法采砂者浑水摸鱼。

由于获得采区开采权的武穴海铭星集团和瑞昌三联砂石公司系老牌的采砂大户,多年禁采导致他们效益下滑,在采砂期间曾经出现过超船数、超范围采砂的情况。2005年11月29日在马水山的主持下,对两个采区作出了停产整顿的处罚。

在停产整顿的两个星期内,鄂赣大队在砂管局有关处室的帮助下拿出了整改方案和现场监管的补充规定,对两艘违规的大型采砂船作出罚款10万元和15万元,并没收非法所得的决定,整改之后的采区秩序大为改观。

鄂赣边界二、四采区的现场监管跨越了整个冬季,市区的温度时常降到零度以下,开阔的江面上更是北风呼啸,寒气袭人。为了现场监管,队员们放弃了双休日和十一长假,以及中秋、元宵等传统佳节,即使是中国人最看重的春节,也是在三班倒的现场监管,在栉风沐雨的巡江、暗访中紧张度过。赣皖大队也派出人员协助。他们上自大队长,下至普通队员,都始终团结协作,乐于奉献,实现了“砂石资源费一分不少,采区秩序一丝不乱,现场监管人员一个不倒”的目标,原先担心的开禁之日即混乱之时的情况没有出现。

2006年3月15日上午8时,随着最后一艘大型采砂船的离去,江面上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没有了采砂船的轰鸣声,没有了执法艇刺耳的警报声,只有几只不知名的江鸥在水面上戏闹。历时166天的鄂赣二号采区的现场监管工作至此结束了,所有的人都放下了悬了许久的心。

 

自身建设,打造纪律严明铁军形象

采砂管理是新生事物,鄂赣和赣皖两个大队身处外地,远离长江委本部武汉。在情况复杂、任务艰巨的砂管前线,他们如何排除困难、抵制诱惑,让党和人民放心,的确是一个令人关注的问题。

其实,作为一个新生事物,砂管支队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依法、科学、有序”的基础上。它上受砂管局和水政监察总队的双重领导,下对两个大队垂直管理。在上级领导下,砂管支队始终从队伍建设入手,对队伍实行准军事化、规范化管理,把队伍建设成一支业务精通、素质过硬、纪律严明,能打恶仗和硬仗的“铁军”。

在队伍准军事化管理过程中,砂管支队始终把强化军体训练、提高队员身体素质作为重中之重。军体训练采用日常早操和专项训练相结合的形式。大队坚持每天必须按时出操,按军体训练计划组织、实施。训练项目包括俯卧撑、拳术、长跑等十几个科目,每天坚持训练时间1个小时以上。在规范化管理过程中,根据《长江委采砂管理支队建设与管理办法》中的要求,结合实际情况,从工作、生活、学习三方面入手,队伍建立了《学习制度》、《巡江制度》、《廉政制度》等十八项管理制度和八项工作制度,并将每一项规章制度逐一落实到每一位队员身上。在军事化、规范化管理队伍的同时,为了提高队员素质、增强执法能力,长江委砂管局每年7月上旬都会组织砂管支队全体队员进行为期一个月的集中理论培训学习和军事体能训练。在理论学习阶段,长江委砂管局根据队员们前期工作中的不足之处,专门聘请多位知名大学的教授授课,系统而全面地学习法律、行政管理等多门课程。队员们更是结合工作实际如饥似渴地学习,理论水平和执法能力得到明显提高。在军事训练阶段,队员们注重提高体能和身体素质,系统学习并熟练掌握了擒敌拳、警棍术、盾牌操等军事课目,增加了许多实战经验,以应对执法过程中可能遇到的各种复杂局面。在单位不断组织培训的同时,队员们也不忘加强自我学习和提高,从队伍成立至今共有6名队员通过自学考试拿到大专及本科文凭,全队大专学历以上的队员比例占到90%。

对于最敏感的拒腐防变方面,除加强宣传和教育外,支队还确定了一系列制度,从而将隐患降低到最小限度。如在鄂赣二、四采区现场监督中,支队与每一名队员都签订了廉政责任书,同时对外公布了廉政举报电话,设立了举报箱。为避免队员长期在一个地方工作容易与地方“日久生情”,支队还定期对部分队员实行在两个大队轮流换岗。此外,砂管支队还直接受到长江委监察局、砂管局督察处的实时督察。

截止到目前,砂管支队还没有发现一起经济违法案件。

支队在自身建设方面,还有一个亮点,即基地建设,赣皖大队更为突出。

赣皖大队从2004年2月搬到基地时,基地正在装修,队员们只能挤在唯一的建筑——破旧的三层宿舍楼内工作生活,仅有的一个水龙头,平时还得让给施工人员,队员们平时都是到隔壁的河道局用水、就餐。熬过困难的3个月后,基地旧貌换新颜。不仅宿舍楼翻修了,而且新修了办公楼和食堂,水电、通信线路和计算机网线一应俱全。

2004年9月,大队在宿舍楼后的空地修建了标准篮球场。11月,在宿舍楼前的草地铺设了草皮,引进观赏花卉,基地有了花园式办公环境的感觉。热水器装进了洗脸间,值班室添置了大屏幕电视;会议室摆上了乒乓球台,篮球场上也支起了羽毛球架;最近又购置新书,办起了小小阅览室,队员的文娱活动丰富多彩。

最值得一提的是他们的“大生产运动”。从2005年4月开辟一片菜地,到建起了可饲养60只鸡和豚的鸡舍,再到2006年又盖起猪圈、羊圈,形成了生物圈的循环——菜给人吃,吃不完的喂鸡、喂猪,而鸡粪、猪粪又可作菜的肥料,所有的环节全是绿色生产。如今,大队的菜园连续丰收,不仅可基本满足日常需要,而且还“出口”到鄂赣大队。不仅达到了上级提出的培养吃苦精神和劳动素质的目的,还给大队的生活增色不少。他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经验,已经引起了当地部分单位的注意。

相比之下,由于日常工作压力较重,以及2005年遭受地震破坏,鄂赣大队的基地建设略显逊色,但同样是营地干净,房间整洁,队员的内务整理一丝不苟,今年院子里的桔子挂果特别多,队员们同样也感受到丰收的喜悦。从2006年开始,他们将利用自己营地相对开阔的优势,吸收赣皖大队的经验,在办公楼后开荒,建起自己的菜园,这个菜园的发展前景看好。

 

荣誉背后,队员面临诸多尴尬难题

采砂支队在驻扎前线的3年多时间里,两个大队共出动的巡江次数接近36910次,出动执法人员近4万人次,联合相关部门执法数十次,抓获各类采砂船只528艘次,而被驱散的则更是不计其数。由于他们的存在,赣皖边界重点江段的非法采砂威胁基本清除,而鄂赣边界的重点江段,也早已不见当年混乱的采砂和争斗场面,大型采砂船基本绝迹,有规模的小型采砂船集体偷采也不复存在,只有在夜间还存在零星偷采现象,局面已完全在可控的范围内。在对抗激烈的采砂管理过程中,他们充分体现了长江委良好的执法形象,为所辖江段的采砂管理从无序到有序,从全面禁采到采禁结合的局面作出了不懈努力,

在3年多的时间里,水利部副部长陈雷、周英,水利部办公厅主任顾浩,长江委主任蔡其华、副主任徐安雄、纪检组长陈飞,以及人劳局、监察局、教育中心的领导先后到大队进行视察指导,对支队的工作和队员的素质给予高度评价。砂管局局长吴志广、水政局局长、水政监察总队队长刘振胜,始终关注支队的建设,多次到实地检查;委内的专家、学者前来讲学、授课,来自各地的兄弟单位也纷纷前来取经;中央电视台也以他们为原型拍摄了电视纪录片《人·水·法》,并在中央1台黄金时间播出。

砂管支队及其两个大队已经成为长江委在当地的一个亮点,先后荣获了水利部采砂管理先进单位、湖北省青年文明号等荣誉,汪洋、周志刚、向捍东、张世杰、徐文杰等也先后荣获水利部采砂管理先进个人称号。

然而,荣誉的背后,砂管队员所付出的牺牲却相当巨大,几乎每一个砂管队员都面临着尴尬的情感问题。

砂管队员们大多年纪30岁以下,而且个个身体健康、相貌堂堂,情感问题应该不难解决。但他们的工作条件和严格的休假制度却阻碍了这个进程。无论是鄂赣还是赣皖大队,其队部距武汉并不遥远,但却因工作关系,全部处在地域相对封闭的江边,而且工作性质也决定了队员的活动范围的狭窄。队员们每三个月只有一次为期7天的休假,其余时间必须坚守岗位,连春节也不能回家。

基地里全是清一色英姿飒爽的小伙子,处处充满阳刚之气,但确实缺乏温馨的气氛。由于距家较远,环境封闭,这3年来,几乎所有队员的感情生活都是一片空白——年纪大的队员照顾不了老人,年纪小的找不到朋友,不大不小的照顾不了孩子。其中年轻人婚恋问题都快成了“公害”。据鄂赣大队副大队长蔡胜洪介绍,在刚赴前线时,大队有4个年轻队员都在处对象,但如今已经全部告吹;原先没有谈朋友的也全是孤家寡人。

混得熟了,有的年轻人就会开玩笑地说,这里阳气太重,连狗也一个个如狼似虎(基地里养了两条大狼狗)。这些年,来自各方的慰问不知有多少次,但让队员们记忆最深的,还是2004年底人才中心的那次慰问,因为里面有很多年轻的女老师,她们与队员们唱了歌,还跳了舞,这些都被浓墨重彩地记在他们的简报里。

20多岁小伙子,多么风华正茂的3年光阴,就这么过去了。

身份和情感问题一度影响了队伍的稳定,自2003年8月到2005年12月,先后有13名同志(占当年招聘人数的40%)因为年龄增大、后顾之忧无法解决而离开支队。长江委于2004年再次组织公开招聘,补充了10名年轻队员,其中部分具有国家公务员身份,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执法力量的不足,但情感问题还是依旧。

不过,2006年底,赣皖大队终于有一名队员刚刚完婚,算是破了天荒,衷心希望这是一个好兆头。

 

展望未来,砂管之旅仍然任重道远

从2003到2006年,包括长江委辖区在内的整个长江中下游河道采砂基本进入可控状态,但通过与队员的交流,可以发现几乎没有一个人认为局面已经高枕无忧,而忧虑的关键,还是那些三无的小采砂船。

鄂赣边界大队的档案表明,直到今天,他们辖区内的小船非法采砂依然存在,几乎每次夜巡都能发现几艘,而且只要一有空隙,规模就会马上扩大。2004年十一前后,由于执法艇送厂检修,连续多天没有夜巡,非法采砂船就在江段泛滥;2005-2006年二、四采区开禁后,浑水摸水的小采砂船也伺机出动。一抓就少,一放就多,怎么清也清不干净,非法采船的小船在鄂赣江段已成为久治不愈的“牛皮癣”。

2006年11月,笔者跟随中队长卢星参加了鄂赣江段的一次夜巡、一次暗访,夜巡时江面发现四五艘偷采的小船,只抓获一艘;在暗访时,发现辖区外存在数十条小船集中偷采的现象。

以笔者参加的那次夜巡为例,假如我是一个智力正常的采砂船主,就可以轻易算出,当晚我只有五分之一被抓的几率,而且被抓的损失仅数百元;而一晚偷采江砂的利润远高于这个数字,而且小船主们他们离开采砂没有活路,因此,解决小船问题的关键在于给他们出路,使他们能够心甘情愿地离开采砂行业。这需要地方政府的努力,不是长江委力所能及。在地方政府相关措施没有到位之前,我们所能做的只能是让非法采砂者认为“非法采砂成本过高”,自己觉得没有出路自动退出。

除固有的小船问题外,随着部分江段的解禁,一些新的问题也浮出水面,如三峡工程蓄水导致来砂量和砂质均远不如从前;如在开禁时地方政府和相关部门的塔车收费、违规操作造成采砂成本增高,还有许多尚未得到控制的造船厂、砂场、吊运码头等为非法采砂源源不断地提供“作案工具”和“销赃渠道”等等,这些虽然都不在队员们的管辖范围,但给采砂管理带来诸多变数。

水利部副部长矫勇曾对采砂管理工作定了五性,即“重要性、敏感性、复杂性、高风险性、长期性”。从任何一个角度讲,我们都没有说轻易获胜的理由。

不过,在忧虑的同时,几乎所有的队员都对采砂管理的前景充满信心。至少从赣皖边界大队的砂管实践看,河道非法采砂是可以控制的。随着国家对采砂管理力度的加强,合法采砂的暴利正在减少;而随着国家一系列扶持三农政策的出台,小船船主的安置工作也正在逐步展开,这些都是根治小船泛滥的治本方法,长江上的非法采砂势力也正在萎缩。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长江河道采砂管理尽管道路曲折,但前景依然光明。在水利部、长江委、砂管局的领导下,在相关部门的共同努力和支持下,长江砂石资源实现“依法、科学、有序”的开采目标终会实现,维护健康长江,促进人水和谐的美好一天终会到来。

责任编辑:周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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