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走锦屏赞英雄

作者:刘军 文章来源:长江水利网 发布时间:2006年10月30日

我从锦屏回来后对那里总有一种说不清的牵挂,是久处深山峡谷的锦屏山,还是那条欢叫不息的雅砻江?可能都有,又不全是,但对人的牵挂可是一种实实在在的牵挂。立志坚持一个项目、树立一块丰碑,立志高原峡谷、为中国水利事业奉献光和热的长江委监理部近200名监理们,你们还好吗?

我从锦屏回来后撰写的报告文学《为了锦屏的明天》,经小王总转到杨总手上后,他还一直没有给我反馈意见,我知道他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真不忍心打扰他。直到今年4月的一天,我还是拨通了杨总的手机:

“杨总,请问我那篇稿子您看得怎么样?”

“有些地方还要修改。不过,你应该再来锦屏看一看,现在又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很多地方与你们上次来时不一样了,导流洞马上要过水了……”也就是这一番话,促使我下定决心再一次来到锦屏。

在去工地的路上,我对人顺应大自然、改造大自然的能力由衷惊叹。尽管锦屏山还是那么陡峭,江还是那么喧嚣,在海拔2000米至3000米高原上盘旋的公路路况已好了,沿途多处滑坡体已被锚索与水泥固定。车子进入工区后,我看到公路靠雅砻江的一边安置了护拦,靠山一侧也进行了防护。进入业主所在地大沱,上次我们走时还没有完工的办公楼和公寓已像艺术品一样出现在眼前。荒芜的峡谷中,乳白色的办公楼、灰砖青瓦的小别墅公寓临水而建,错落有致,这一片建筑如果放在武汉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毫不逊色地与一些现代建筑并肩而立。变化最大的要属工程本身了。当时被认为难以按期过流的右岸导流洞已经完建,我去时监理工程师正忙着验收的最后工作。超过500米的人工边坡1885坝肩开挖已初见雏形,尘土弥漫处张扬着一片建设热情……

我二进锦屏的采访又有了新的感受,于是有了以下的文字……

一、建造锦屏工程,时势造英雄

水电工程建设是艰苦的,治水人为了千秋伟业,奋战在深山峡谷,他们是无名的英雄群体。

在《为了锦屏的明天》里,我已经提到锦屏监理部的小王总评价杨总是“英雄造时势”,而对王国平总监评价是“时势造英雄”。(为了与小王总区别开来,监理部有的人就称他为大王总,我在文中也延续这个叫法)也就是说,不断向纵深发展的工程,锻造了大王总,是时势造就了这位英雄。

谈论起这些英雄,我认为:首先是以大王总为代表的这些英雄能够乘势。孟子曾说过:“有智慧者,不如乘势。”乘势是中国智慧,它根植于中国文化之中,已深入到许多智者的血脉之中。大王总就是这样一位智者。目前,国家建设和经济发展急需能源。水电是清洁的可再生能源,中国水电资源在西南极为丰富,而雅砻江又被称为“西南水电富矿”,有四级水电站亟待开发。一批正在成长的年轻的水电监理工程师由于能乘国家需求、民意所向之势,找到了一个可以迅速成长、大显英雄身手的舞台,于是就有了一个长久的追求、持续的动力。乘势者往往可以赢得未来,也为自己赢得才干与尊重,尤其是像大王总这样正在上升期的年轻人。所以说能到锦屏工地的大王总他们同样也是这样一位乘势者,同样也是一位智者。

笔者第一次到锦屏工地时采访过他,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比实际年龄显得老成,开口一说话首先眉头皱起来,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大王总是湖北罗田人,家居农村。由于家境贫寒,有一年他因病在家休学,还要外出打石头赚钱以补贴家用。许多像这样家境出来的孩子特别能吃苦,以后许多都成就了一番事业,成为栋梁之材,大王总也不例外。

大王总最终凭着这种刻苦精神,考取了大连工学院水利水电工程建筑专业,1986年毕业后被分配到长江委下属扬子江咨询公司工作,先后承担了国内外水利水电工程、工民建工程设计和工程施工管理、监理等多专业项目,广阔的天地培养锻炼了他多方面的才能。长江委水利工程质量监督中心成立后,他又来到监理中心,现任长江委水利工程建设质量监督中心主任,兼任长江委工程建设中心总工程师。由于表现突出,他曾在1999年就被全国监理协会授予全国优秀总监理工程师称号。目前长江委也只有两个人获此殊荣,一个是杨浦生,另一个就是王国平。2002年至2004年间,王国平作为水利部水利工程质量监督总站长江流域分站的技术负责人和长江委水利工程质量监督中心主任,扎实有序地组织实施了长江重要堤防隐蔽工程及湖南、湖北、江西三省等工程项目和洞庭湖二期治理工程的质量监督工作,并主持编写了《堤防工程监理手册》,在长江堤防工程建设监理工作中得到广泛的应用。在这之前,他作为主要编写者编写完成的《水利工程建设项目施工监理规范》和《水利工程建设项目监理招标投标管理办法》已被水利部批准颁布实施。

时势造英雄,大王总在来锦屏工地前就已经够英雄的了,但是他到锦屏后还在不断地接受锻造。锻造的过程,应当是一个不断学习、充实的过程。因为,一个人总在某些方面存在一些盲点,但只要他虚心好学,总会不断地充实、完善自己。尤其是这种好学发生在身为总工、有所建树的大王总身上,就格外能获得别人的尊敬。

秦兴黎,一位眉毛都白了的老地质工程师,锦屏工地很长时间就是他一个人从事工程地质和基础的监理验收工作。他就像一位久经时间熬磨的老中医,任何一处地质问题,经过他“望、闻、问、切”,就马上能说个所以然来,因此成为长江委锦屏工程监理部的地质权威。请他谈谈对大王总的印象,他首先谈了大王总的虚心好学:“他诚实、虚心,不懂不装懂。有一天晚上,他让我和他一起到导流洞去,原来导流洞又塌方了。”一到导流洞,大王总就问:“秦工,这一块为什么又垮了,这一片属于什么样的岩层,它是一个什么样的走向,这样的岩层为什么容易垮?”他当时那一副样子,完全像一个虚心好学的小学生。

看着他那一副谦逊的样子,秦工打心眼里喜欢,立即毫不保留地告诉他这方面的专业知识。

一次,也是多年从事工程地质工作的郭工对秦工说:

“今天你看王总有意思不,他拿着一个罗盘让我教他怎么用。”现在年轻人见得更多的是现代测量仪器,对20世纪五、六十年代广泛使用的罗盘有些陌生。

秦工回答郭工:“这就对了,年轻人虚心好学,说起来是个小事,但在工作上就不是小事,这反映他对工作认真,这个年轻人就好在这里。”

秦工对笔者感叹道:“长江委监理部有一批这样的年轻人,真不错!”

大王总的虚心好学还表现在他在接受不同意见上。杨总曾这样对我说起大王总:

“王国平很不错,有事业心,能吃苦、勤奋、心胸开阔,跟我干活压力非常大,因为我要求高,爱挑剔。”

杨总是一个在事实面前不讲情面的人,对谁都如此,包括对大王总,杨总对我谈此事时说:

“我总提醒自己要注意方式方法,但一碰到具体问题又顾不上了,但王国平并不计较。”杨总说的时候面带笑容的脸上也含有一丝歉意,因为王国平毕竟也是一个副总监。杨总之所以反复强调这一点,只是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人都喜欢听好话,不同的意见总是让人听着不舒服,身为监理部一级的领导与技术带头人听这样的话更需要肚量。杨总说大王总心胸开阔,就是肯定这是一种美德。

大王总的确是没有计较过杨总的态度,他这样看待杨总:

“他是水电监理界的开拓者,理论水平、业务能力非常高,他在各方面是走在前面的。他本来在南水北调水源公司当总经理,结果让他在这里当总监,换了谁都想不通。可他那样高级别的人却来了,恐怕主要源于对监理工作的热爱。他在业主和监理部很有威信,跟着他能学到很多东西。”这就是大王总对杨总的态度,对一个从严要求他的上司的态度。

不知什么时候,我看到了这样一句广告词,它已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世界上有很多山,但最难攀登的山就是自己。我只有不断地向上攀登……”

大王总就是一个不断攀登自己高山的人,一个在别人的帮助下不断地成长、壮大自己的人,一个不断超越自己的人。他是一个真正的智者、强者,其能力也就在这不断地充实中得到提高。

按分工,杨总负责全面,大王总主要负责现场施工,所以他跑工地的次数最多,施工单位、业主和我们监理人员在工地上看到他的次数也最多,他解决现场施工问题的次数也最多。随着工程的逐步深入,他的才能也渐渐地被人知晓。他正如小王总所说逐渐成为时势造就的英雄,成为锦屏工程锻造的英雄。

况辉,导流洞左岸监理站的站长,他在现场跟王总接触比较多,感受也更直接一些:

“王总是搞设计出来的,他在设计方面很精深,对施工中的一些细节问题考虑得很周全。比如锚锁,我们只考虑锚锁的材料质量、安装、灌浆、张拉、浇注等过程,要求施工每一项都达到要求了才能做下一步。我们仅从工序上考虑,可王总还考虑锚索预拉应力反应怎么样,要求我们注意应力检测和预应力损失,以便采取补救措施,他考虑得更深、更细些。”

临建系统与交通工程监理处副处长占宏富介绍了这样一件事:

坝区供水工程下面有一个隧道开挖工程,开挖的边墙正好从缘片岩层通过,这种地质条件对安全有隐患,他提出设计变更。这样一是保障了施工安全,二是减少了支护,节省了投资。占宏富强调这样的例子很多。“他抓现场雷厉风行,跟业主、施工单位协调能力特别强。”占宏富补充道。

组织协调能力是一个监理部领导必备的能力。作为一个负责现场的副总监,他经常要与业主和施工单位面对面。如何做到既对业主负责,又兼顾施工单位的利益,这是在一线的大王总经常要面对的问题,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合同纠纷并影响工程的进展,但大王总总能在他们之间游刃有余。

业主单位工程一部项目管理工程师周洪波第一次接触大王总是在2004年11月25日导流洞施工支洞移交给导流洞承包商的现场。他对我说:第一次接触就发现大王总十分平易近人,好打交道,好沟通。随着工作的逐步深入,周洪波发现大王总是一个务实的人,处理问题时站得比较高,能够从锦屏工程的实际出发,而不是单从监理方考虑问题,他是一个有大局观念的领导。他介绍了这样一件事:有一天晚上八点多钟,解放沟一号临时桥左岸桥头的山坡上突然起火,那不是监理部管的范围,但王总还是去了,协助指挥扑救,大火最终得到了控制。

听了不少对王总的赞美之辞,一个有着立体感的大王总已出现在我的眼前,但我还是对办公室的同志提出:大王总什么时候到工地时,让我跟着去一下。机会终于来了。这天,我正在采访,办公室的同志拿着一个安全帽火急火燎地走到我跟前说:

“你赶快到楼下上车,和王总一起到工地去。”

我赶紧对正在采访的对象说声:“对不起,我回来后再接着采访……”马上跑下楼,同王总一起乘车直奔工地。一路上,我没有提问,只是做忠实的观众。

大王总他们先到了导流洞口的两处工区,我开始还跟着他们,可有的地方我实在上不去,大王总他们却上下攀援,如履平地。我们的车由右岸已经竣工的导流洞出来,过了索道桥进了左岸导流洞。一段大小不一的岩石像小山坡一样堆在那里,由它垒成的高坡挡住了车的道路,而且它高高地向上延伸,一辆铲车正在那里铲着石块往洞外拖。洞顶深处,正在施工的工人只露出小半身,里面焊花四射。当时只看到大王总下车后带领着左岸导流洞站副站长王军直朝着这个乱石坡上攀登,只见他们噔噔噔地几下就上去了,钻进了20多米高的导流洞顶拱深处。从小患有恐高症的我站在这座乱石坡前可犯了难,试了几次也没能上去,最后只好站在坡下望着。我当时只觉得这一堆堆积物很奇怪,后来才知道半年前这里曾发生了一次轰天动地的大塌方,估计塌下了一、两万方岩体,杨总称其可以被写进《中国水电工程建设史》,眼前的“山堆”仅是从120米长的顶拱塌下来的岩体的冰山一角。

如果说平时的大王总像一个温文尔雅的儒生,而此时往返于左右岸各个施工点的大王总就像一个指挥若定的将领。他到一个施工点,就能发现问题,而且提出措施。我想能发现问题,说明他懂;能提出解决措施,说明他通;施工单位对他言听计从,说明对他服。

我这次到锦屏工地后,左右两岸的施工单位,一个忙着验收的工作,另一个忙着抢工期,我也没有去打扰他们。但由牟主任出面联系,我采访了业主单位二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锦屏建设管理局工程一部的副主任郭盛勇同志,他听说了我的采访意图,便热情地不仅对我们谈起了杨总,也谈起了大王总:

“他当杨总的助手非常不错,是杨总的得力助手,一个比较称职的副总监。他技术全面,对设计、施工方面都能提出很好的建议。他是一个比较有亲和力的领导,现场处理问题的能力、协调能力都比较强。作为一个工程,业主是希望加快工期,省钱,安全质量也要有保证;施工单位是希望干得快,简单易行,报酬高高的;监理是既要满足业主的要求,又要照顾施工单位的利益,想都处理好十分难,很多事都需要磨合,所以跑现场的领导十分重要。王总处理得比较好,很多问题解决得还是不错的。当然了,我们并不是对所有的都满意,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我们对施工环境、条件都有一个逐步认识的过程……”

大王总已在锦屏一期工程中被人称为英雄,他应该算一位成功人士,他身上许多良好的素质成就了他。他良好的专业基础、丰富的实践经验,他对事业的热爱、投入,他的谦虚好学、刻苦,包括他对生活的随意、淡泊……

锦屏监理部条件有限,开饭时食堂仅开两个窗口。由于人多,每次开饭前都排长队,因为去晚了,只能有什么吃什么了。我在那里待了一个多星期,注意观察到大王总只要在监理部,吃饭时总是最后一个来;有时来晚了,菜也没有了,食堂只好再炒一点,品种当然很单一了。和他住得近的同志反映,由于白天他要去工地,他只能晚上处理大量的文件,晚上一、两点钟睡觉是常事。锦屏监理部汽车队副队长徐勇是跟大王总第一批到锦屏的,问起他对大王总的印象,他说了四个字:

“忘我,投入。”

“这个人一定会有作为的,但要有机遇。”杨总的水平高、要求高是大家公认的,他不轻易表扬人。他对人的评价一般准确率都比较高,不会掺杂什么水分。他已对大王总的未来有很好的预见,我对具有良好未来的大王总报以由衷的祝福:

“大王总,祝你前程似锦,一路顺风!”

小王总是锦屏领导班子中最年轻的一位,我在《为了锦屏的明天》开篇中就提到:在诸多领导人中他有一个令人羡慕的年龄,年轻人中他有一个令人羡慕的职务。长江委锦屏工程的标书出自他的手,他比谁都更清楚这个1.3亿标书的来历,更能掂出这份标书的份量。他是学工科出身,但具有扎实的文字功底。他在接受我采访时表现出思维的前瞻及对事与物不同一般的悟性,包括极强的语言表达能力,都是他能从同龄人中脱颖而出的原因。请他谈一下对杨总、大王总的看法,他脱口而出的“杨总是英雄造时势,王总是时势造英雄”就不同一般,他为我描写这二人奠定了基调。杨总对他的评价还要具体,杨总首先对我说:

“他很聪明,肯钻研,肯想问题,而且还有一定的深度。他喜欢干事,而且还有一股不服输的心理。他敢于挑担子,勇于负责……”

我在上篇就说过,他谈论英雄造时势、时势造英雄时,他没想到监理部的人对他也做出了一定的评价,说他在商务合同方面很有能力,是上下公认的人才,所以杨总让王扬总分管综合技术处和办公室。战争时期有战争时期英雄的标准,和平时期能在自己本职工作中做出突出成绩的就应该是值得称颂的英雄模范。我看小王总也应算一个英雄,尤其在商务合同方面。

综合技术处的负责人俞运煌对我说:“王扬总参加过多起招投标工作,视野开阔,积累了一些这方面的经验。合同支付文件审查中,他反复对单价进行审核,不仅审工作资料,还与其它工程的项目价格进行比较,使监理机构的审核的支付价更合理。合同商务处理中经常涉及支付、变更、索赔,比较麻烦。他总在强调规则、原则、依据,而且对所出文件认真地一一校核,非常仔细。

他还分管施工安全,抓得十分到位。他带领我们建立各项安全规章制度,并督促落实。安全监测组有一台精密仪器,由原长江科学院的李小平操作,他虚心地向李小平请教,不断地拓展新的知识领域。”这一点他与大王总十分相似。

去年年终绩效考核办公室名列第一,监理部办公室牟主任别提有多高兴。她在感谢全体共同努力的同事的同时,反复强调要感谢王扬总,他分管办公室,没有他的严格要求,办公室的工作不可能做好。杨总说他敢挑重担,勇于负责是有针对性的。

牟主任介绍说:

监理部的财务管理规章制度制定得非常细,具体执行者就是王扬。他严把财务报销关,经他审核的发票不符合规定的,不能报就是不能报,连领导都不例外。他对自己也不放松要求。监理部规定满63天才能休假,回家探亲。有时休假时间没到,他回家办事,即使是公事,他的路费也没有拿出来报。他要求得很严,但又赏罚分明。我们办公室下属的车队,好多人都被罚过,包括队长。但车队百日没出事时,他又奖励车队四千元。他不光惩罚别人,包括他自己,他自己不知何事也被罚过款。听牟主任介绍说,杨总和大王总都自己罚过自己,这恐怕是监理部严格的制度所致。他领导的办公室文件管理十分有条理,施工单位还派专人来学习。

牟主任还说,小王总还是一位关心群众的领导。每当节假日,他都将监理部各方面的生活安排得好好的。如果要搞联欢等文艺活动,他都将经费安排到位。前一段时间,他们刚搞了一个诗歌朗诵会,他一下子就给这项活动批了五千元钱。

监理杨锐利在接受采访时也这样评价:“小王总人很不错,我们有什么困难找到他,他能帮忙的一定帮助解决。前段时间,因工作上的事,我跟有位同志意见不一致,心里不太舒服。想找杨总谈吧,他又忙,怕影响他。于是,我就找到王杨总谈我不理解的地方。王总就对我加以分析,领导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的问题出在哪里,你应该怎样对待领导……”

“他可是不满40,比我们要小多了,他能说服你?”我反问道。

“我服了他。他很会体谅人,能站到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还真地说服了我,反正事后我心里舒坦多了。他们三个人配合得很好,这是一个合理的、搭配得不错的班子。”

二、建造锦屏工程,“遍地英雄下夕烟”

锦屏是世界级的水电工程,面临许许多多世界级的难题,条件的艰苦也是世界级的。左岸开挖的一个施工单位,一年不到,1000多人的施工队伍先后进场退场的达到5000多人次。开工一年来,长江委监理部进场190多人中,先后退场的超过50人。退场的人上班时间最短的不足两天,工资也不要就走了。只因为环境太差,工作太艰苦。监理部领导只有3人,6个监理处(室)5个处只有一名处长或副处长。总监调集监理人员难,调集骨干人员更难。

锦屏工程是一个大舞台,它也给了有志者一个施展自己才能的机会,世界级的工程进一步锻造了各路英雄豪杰。建造锦屏工程,应该是“遍地英雄下夕烟”。监理部各处的一些领头人难道不也是这样一些英雄吗?

看到杨总和下面几个处室负责人的关系,我就联想到体操运动员用的高低杠。据说高低杠之间的距离、高度的安排都是有一定科学道理的,由于它们搭配得如此协调,体操运动员才能在上面翻腾自如,做出那样多高难、优美的动作。

杨总接受采访时曾这样对笔者说:

“多写写我们这些处长们吧,这几个处长都很不错。水电工程建设更需要团队精神,把锦屏工程搞下来,总监重要,处长更重要,特别是几个项目处的处长。他们出事了,前方就真的要出事了;有他们在那里顶着,就出不了事,锦屏工程就能做下来。”

锦屏工程管理局工程一部郭主任在接受采访时也这样说道:

“杨总带来了一批优秀的干部,王国平技术不错,李祥金、王胜洪等也很出色……”

他提到的李祥金,是一位久经水电沙场的老将。他已年过半百,干了十几个工程,任过云南丁安桥水电站的总监、葛洲坝河势调控工程的副总监;在三峡工地监理部担任过监理处副总工、副处长,跟杨总也多年,早已是杨总手下的得力干将之一,杨总对他的评价是:敬业、勤奋、踏实、肯干。

我第一次到锦屏工地时就采访过他。他是导流洞工程监理处(也被称为C1标工程监理处)的处长。该处一直到右岸导流洞竣工,还未配副处长,看样子这出戏他一人要唱到底。

锦屏工程导流洞布置在左、右岸、埋深千余米,长度1200米,洞身段高约20米,宽约15米,可以摆进一排高6层的楼房。截流后,雅砻江水将按着人的意志从洞中流过去。在陡峭的大山深处挖洞,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我和牟主任等一行人白天从成都往西昌来的时候,坐的是火车,走的是成昆铁路。火车一路上到底穿过多少洞,数都数不清。列车经过一处,同车的一位乘客告诉我们这里有一个烈士陵园,修成昆铁路时死了不少人,他们就埋在那里。成昆铁路为什么只能修单轨,不能修并轨,主要是地势太险要了。修锦屏工程,在这样地质、地势的山体里挖洞,以前挖洞人所遇到的困难、艰险,施工人员和监理们都遇到过,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挖洞塌方是不可避免的。在锦屏导流洞工程开挖的近一年中,渗水、岩爆、小规模塌方从未间断。李祥金带领一班监理人员就是在这样复杂、危险、艰苦的条件下完成任务的。由于导流洞工程监理他是主角,很多人对他的评价也就更多一些。

李祥金的现场经验丰富,他处的副站长王军就称他为专家级的领导。

况辉,左岸导流洞工程监理站站长。他曾在三峡工地当监理,三峡工程地下厂房、二期围堰拆除、三期基础开挖,他都经历过。

况站长多才多艺,监理部举办什么活动,他总是主持人。这位主持人介绍情况不一般,讲起话来滔滔不绝。他讲到杨总用了至高无上这句成语;谈到李处长,他是这样对笔者说的:“我认为更多地学的是他的为人。工程开工后,就他一个处长,也没有助手。别人都是两个月休息一次,他去年一年才休息了两次。他的现场经验丰富,特别是土建方面。他为人随和,没有架子,待人很诚恳。他在三峡一直带着我,很重视培养年轻人,经常就施工的各个阶段给我们讲课。比如,如何开挖,如何进行混凝土浇筑,如何爆破等。

谈到处理文件这又与杨总有关了。跟杨总干活压力大,这是众所周知的。作为水电监理理论界公认的“老师”,他对下属的要求不仅在实践上,也在理论上。我在上篇提到,他不仅实践经验丰富,而且完善了理论。他在锦屏工程监理中要求就更加严了,施工本身就不用说了,仅处理各种文件都让处室负责人感到压力大,包括跟他在三峡工地呆了多年的老监理。

隔行如隔山,这话一点也不假。我到锦屏后才发现,监理部的领导们不仅是施工现场的行家里手,而且是舞文弄墨的高手。他们一年下来处理的文件量可能我们搞文字工作的人都望尘莫及。我这次到锦屏,让导流洞工程监理处李祥金处长和综合技术处俞运煌副处长将他们文件处理情况作一个统计,仅2005年至2006年5月15日,各种批复文件共计625份,工地例会纪要共计191份,编写专题会议纪要共计53份。这还不包括其他标项目的文件处理量。据了解,锦屏工程监理部2005年处理的文件总量达4000份。

几千份的文件光写出来都有一定的堆量,就别说还要符合杨总提出的“三性”、“三言”的要求。李祥金他们这些项目处的处长白天除要参加各种技术讨论会、协调会外,更多的时间还要到现场处理问题,处理文件主要是在晚上。后来,我问为什么文件量这么大?李处长说,主要是施工条件复杂多变,施工过程中施工方案不断变更,计划、措施不断变化。任何变更,一定要监理机构批准,施工单位才敢施工,才能通过质量检验,也才能得到计量支付。况辉谈到李处长时说:

“左右岸导洞大量的来文,李处长得一一把关。他一天曾经写过四个会议纪要,批过3~4个文。我们当站长写的文,他要花很大的精力去改。改了以后,他还要给我们讲,为什么要这样写。”

我这次到锦屏时,李处长正忙着编写竣工验收报告,我跟他约了几次,他都说没有时间。我看他也是胡子巴茬的,一脸憔悴的样子。当我快要离开的前一天中午要吃饭的时候,他才来到我住的房间。这时,他的胡子已刮得干干净净,估计他那篇近10万字的大报告已经完成了。右岸导流洞马上就要过水了,他肯定有一种成功的喜悦,我就问他最大的收获与体会是什么?

“太累了!”

我也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回答,这里面包含的内容恐怕更让人回味,这曾是一批又一批监理人离开锦屏的理由。

我走后没几天,右岸导流洞通过了竣工验收。6月6日,右岸导流洞开始过流。上、下游围堰一次爆破成功,雅砻江水沿着1200米导流洞平稳过流!这可是锦屏工程开工后,众人第一次享受到成功的喜悦。

CII标(1885坝肩开挖标)是监理部监理的又一个主体工程项目,CII标工程监理处处长王胜洪也是一个风云人物。

杨总对他的下属总是赞赏有加:

“王胜洪的特点跟李祥金差不多,在现场时间长,有经验、有水平。我把王胜洪从长江科学院振动爆破室现任主任位置上调出来是不容易的。如果说为了赚钱,爆破室的效益也不比锦屏监理差,他是一个看重具有挑战性事业的人。”

王胜洪,没来锦屏前在水利爆破界就挺“英雄”的,我在前篇已介绍过他参加过不少工程,水利界许多同行都熟知他的名字。

我上次来采访他时,CⅡ标开工不到半年。1885米是大坝坝顶的高程。可据了解,右岸要从高程2070米挖到1885米,左岸要从高程2100米挖到1885米,坝顶以上开挖的最大高度达220米,将来还要从坝顶再往下开挖305米。凡到过锦屏工地的人都会为两岸陡峭的石壁而惊叹,而要从2100米高度开始作业,面对的又是这样复杂的地质条件,坡面全部要用锚杆、锚锁、混凝土支护,边坡开挖、支护以及处理技术要求高、难度大,工期紧迫,施工条件困难。说到施工条件困难,在锦屏工地还听到这样一个小故事:

为了锦屏工地尽快能用上电,送变电公司的刘宝恒师傅带队进驻锦屏。他们第一个晚上是睡在油罐车上,第二晚上是睡在大卡车上,第三晚上是睡在高山的青石板上,后来才有了临时帐篷。由于青石板是斜的,躺上去不小心时会掉下去,所以他睡觉时就抱着身边的岩石。他第二天醒来,创作了一首小诗:

“天当被,地当床,抱着石头当新娘,望着织女和牛郎,想着老婆在梳妆,数着星星入梦乡。”

在锦屏工地,这样的故事每天都在工程建设者中间发生。我讲这一故事主要还是为了从另一个侧面说明这里山体的陡峭。雅砻江的两岸山体顶峰高程都在海拔2800米以上。CⅡ标工程就是要在坡度达70°的山体中挖出高达200余米的人工边坡。从江边公路海拔1665高程到工作面2080米高程,那400多米高陡峭、破碎的岩体,曾让一批又一批的施工队伍进场了又退场,也曾让一些监理人员进场了又退场。但是,王胜洪和他的站长们没有退路。杨总曾说过,谁认为挖不下来,谁就回家睡觉。一年后他醒过来,我告诉他:CⅡ标完工。李祥金在左岸导流洞遇到大塌方,CⅡ对王胜洪也不客气。我一进锦屏采访王胜洪时他就介绍说,左岸开口线开挖用了20多天时间。由于山体条件不行,就采取锚杆、打孔灌浆等方法进行支护。施工单位首次打了7个孔,往这7个孔灌了60吨水泥还没有灌满,都不知这水泥灌到哪里去了,其它工程这种类型的7个孔要不了1吨水泥就可以灌满,可见这里的山体构造是如何地难以对付。

我当时就很为王胜洪他们担忧,情不自禁地问了一句:

“还有别的办法对付它吗?”

“办法还是有的……”王胜洪又说了他的一些设想,大量专业术语我也没有记住,但我记住了他那自信的目光。

当时,我还知道了这样一件事。复杂的地质、山体条件有时是设计人员难以预料的。有时现场地质条件发生了变化,就需要马上提出解决办法及时处理。几个回合下来,业主对王胜洪的水平也略知一、二了。一次会上,业主当着设计、施工、监理几方的面说:

“以后现场出现了问题,需要马上解决的,监理能在现场解决的就应尽快解决……”话虽然不长,但份量重。发现了情况,需要及时解决。如果由监理拿主意,出了质量或安全问题,监理是要承担责任的。提到这个问题,他回答很简单:

“为了保证锦屏工程工期,我宁肯承担风险。”

当时我听完这话,就对他注视了片刻。他中等身材,但人却偏瘦,长期操劳过度,脸色还略显苍白。我真不知他瘦弱的身躯中如何蕴含着超人的勇气和毅力,是自信还是责任,抑或兼而有之。他的助手没有到位时,他也是好长时间不能休息。有一次病了,吃流食,还得坚持上班。还有一次,他因病打针过敏,头肿得老大,非常吓人。第二天,别人到他房间去看他时,他已不见踪影。一问,原来他又到工地去了。

就这么一个瘦弱之躯,碰到一些原则问题,却表现出了一种撼山之力。按规定,施工中的任何爆破都要经批准后才能进行,而且是爆破一处,马上就支护一处;支护好了,才能进行下一处爆破,这主要是为了施工安全。可一个施工单位为了抢进度,不经批准自行爆破。他对施工单位的领导说:

“你们再也不要这样做了,我坚决制止你们,决不允许你们违规操作。”

经过王总和他再三的坚持和努力,施工单位的这种违规现象终于得到制止。

我二进锦屏时,王胜洪已回家探亲去了,由副处长管仕军主持工作,这位副处长原是一个单位水利水电工程公司的总工。他说,他跟王处长能学到不少东西,他也与他相处得很好。这小伙子很健谈,而且性格很开朗。他在接受采访时,还不时有电话向他请示工作,他在那里指挥自如,看样子早已进入了角色。王处长能有这样一位年轻人当助手,应该轻松一些了。

当我离开锦屏时,CⅡ标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现在已说不清他们和C1标谁在台上唱主角。但有点可以肯定,在锦屏工程一期工程这座舞台上,他们都是当然的主角。

王处长这出戏还没有演完,由于他那一套子已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底下的监理们更是对他赞赏有加。出自监理之手的《1885之王》等作品都有对他不同的赞誉,他却要将关注的目光引到他的下属身上。他在外难内繁的情况下,还亲自动手写了一篇题为《“面霸”站长》的作品,是表扬他手下的站长袁绪昌的,他可是监理部唯一亲自“操刀”写文章表扬下属的处长。可见他对宣传作用之重视。

除了这些项目处处长外,其他几个处的处长也都扮演着不可缺少的角色。锦屏工程几个项目处随着监理标项目的完工和新项目的开始,这些处长也就要转换角色。可是,工程检测监理处、临建系统与交通工程监理处、综合技术处却是要贯穿始终的。

工程检测处的大个子周一耕处长带着检测处一帮人干着工地上最细致、最需要一个火眼金睛的活。检测工程最基本的东西——原材料、锚喷、钢筋、混凝土,而工程建筑物也就是由此构成的。记得二十年前,我采写了一篇宣传长江委长江科学院第一位留学法国并获得双博士的科研人员——刘崇熙的报告文学。在他研究之前,大坝因骨料反应而产生裂缝最终报废的事例在世界上比比皆是。他留学时,发明了一个名叫“低热微膨胀水泥”的新混凝土材料,解决了这一世界性的难题,被世界同行所认同,从那时我才知道混凝土的不合格将威胁大坝的生命。检测处就承担着混凝土质量检验,包括其它进场材料合不合格,他们是材料质量的卫士。

周一耕,我在上篇用了一定的篇幅介绍了他,这里不再用更多的笔墨谈他,恐怕他这时更需要的不是介绍,而是被理解。在写上篇作品的时候,我跟他接触过两次,发现他有个性,好强、永不言败,在专业上十分优秀,否则杨总不会把质量把关这个重担交给他。他所处的地位使他常得罪人,许多人对他不理解,但这种现象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解决的。

临建系统与交通工程监理处负责工程的砂石系统、交通工程、金属安装、坝区供水等工作。有22个合同与这个处的工作有关,项目大到几千万,小到几十万,他们的工作范围不仅面多,而且线长,不好管理。处长占宏富1987年从华工水力机械系毕业,到葛洲坝监理公司,曾参加过三峡、水布垭等工程的监理,他是2005年9月到锦屏正式接手这个处的。作为一个外单位职工,能加入到长江委监理队伍就很不容易。尤其是他来了以后,还为官一任、独当一面。在我采访时,虽然他接手仅半年时间,但已初露锋芒。比如,工地砂石系统生产刚开始时,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都达不到导流洞工程混凝土填筑强度要求。他来了以后,首先深入现场调查,发现系统没有配套,中小石没有回笼。于是在他和其他监理的帮助下,施工单位改进了制砂机和输砂系统,产量提高50%,为推进工程进展立了一功。

请他谈一下来这里半年的体会,他由衷地说:

“由于杨总是专家型的领导,他的一套监理理念、体系都很成熟,我来以后明显感觉长江委的监理制度比较规范。杨总要求比较严,因此倍感压力。这里的学习空气比较浓,我已做过几万字的题目。我们起草的文件,杨总他们都要修改,而且还要点评,在这里你不懂不能装懂。由于监理部每个环节控制严格,业主下面有的承包商说,长江委的监理不好打交道,管理得太严。我到这里最大的体会就是只要在这里能胜任,到其它任何一个工地去干都没有问题……”他已融入了长江委监理这个群体,从中吸取营养丰富自己。十年后,一大批经过锦屏工程磨炼的监理人员都将可能成为长江委监理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最起码是一个友好的竞争对手。这符合市场竞争的法则,但长江委现在还是应该感谢这样一批来自外单位,帮助长江委工作的同志,长江委锦屏工程监理的功劳薄上应该写上他们的名字。

综合技术处是监理部的纵向管理处,要负责监理部合同目标策划、控制、协调,以及支付、进度、安全、安全监测、质量、工程信息管理等工作,文件处理量可谓庞大。仅2005年就处理文件1438份,审签设计文图217套,编发各种监理文件541份,约50万字,编写监理周报、月报65期,约60万字。

这个处的领头雁俞运煌又是一个轻量级的人物,他不仅瘦小,而且还架着一幅深度眼镜,说起话来慢条斯理,一副典型的知识分子模样。经过一年来海量的文件处理,下面的人对他印象最深的就是他很“认真”。该处的一位监理在接受采访时这样说:

“他是一个非常认真的人。我们起草的任何一个文件,他都要认真审核,不准确的地方,包括错别字、标点符号,都要改过来,尤其是不清楚的地方决不写到报告中去。一次,他发现了我起草的文件的一个问题,问我情况属不属实,我说,可能。俞处长马上批评我说,似是而非的东西决不能有。他经常这样,碰到下面的人做得不对的地方,他从来都是毫不讲情面地指出来,不管是年轻人还是老同志。”

他这种认真不仅表现在对文字的处理上,比如在合同支付时如果发生了变更,他一定要深入到工地现场了解到底哪个环节需要增加支付,增加多少,他经常带头下工地。我向他问起原因时,他对我讲了这样一件事:

一次,一个施工单位申报钢筋石笼的计量,一个石笼要量三维(长、高、宽)才算准确。施工单位报的厚度是两米,可让人到工地一量,实际厚度相差了一倍,所以一定要到现场了解仔细,才能把好关。

方艳玲、李书碧两位小姑娘手拉手地坐在我的对面谈着她们的领导俞运煌:

“我们领导是一个很爱工作的人,节假日他从来不休息,大年三十晚上还拉着我们做月报。后来,春节联欢开始了,我们在外面放鞭炮,他好像没有听见一样还在那里工作。初一到初三,他每天都在工作。初四那天,他很正经地对我们说,年已经过完了,赶快上班吧!他工作经常是废寝忘食,吃饭总是最后一个去(又是最后一个去的人),有时菜都没有了。我们跟他上工地了解施工变更相当累,所有的点都要跑到。中午到了吃饭的时间,他从来不在施工单位吃饭。去年主汛期雅砻江遇到大流量时,他经常晚上同杨总他们一起到现场进行防汛检查,一、两点才回来,第二天早上他照样八点钟上班。他在我们处里很有威信。”

在锦屏工地,我发现了这样一个现象。经我采访过的人都在众口一词地夸领导。当然为了工作,他们也跟领导争过、吵过,但背地里他们又由衷地佩服领导,这种现象也只有在目标一致的情况下才会产生。

难怪杨总由衷地说:“水电工程需要团队精神,工程监理队伍需要正气,要推进锦屏工程的进度,监理部领导重要,处长、站长更重要,这些处长、站长们都很不错!”

三、建造锦屏工程,这里群星灿烂

我们这一茬年纪的人都知道过去的领导爱说这样一句话:“群众是真正的英雄”。锦屏工程建设中就英雄辈出,他们使得锦屏天空群星灿烂。

我这次二进锦屏,对此感慨更深,下面我讲几个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让人翘起拇指的两个年青人

我从监理部办公室得到这样一封感谢信。为了说明此事件的真实性,我将它原文登出来,以证明我们两位年轻监理也英雄了一回:

这是发生在被杨总称为可以记入《中国建筑史》的锦屏左岸导流洞工程大塌方时的故事。

塌方时,监理人员刘涛已经跑到安全地带。当他回头看见施工单位的现场值班人员莫双星还站在那里时,又转过身跑回去,拉着他一起撤退。当他们刚跑到安全地带,莫双星刚刚站的部位已经被坍塌石碴覆盖,撤出来的监理与施工人员情不自禁地拥抱在一起流下了眼泪。刘涛明知返回塌方区将面临死亡威胁,可他并未退却;在他转过身往回跑去拉莫双星的一瞬间,他的行为已可以被称为“英雄”。

我这次到锦屏见到了刘涛。他来自云南农村,从三峡大学毕业后就开始当监理,今年才23岁,满脸稚气,说话声音也不高,我真不知道他当时哪来的那一股勇气,他这样回答我:

“我是一个党员,作为一个监理人员应该尽职尽责地完成任务,这是我的份内的工作。”他回答得如此轻描淡写,可反复强调监理部的领导是如何地深入现场。经他和别的监理介绍,我得知了监理部的领导在大塌方时的表现。

12月15日时的大塌方轰隆隆地持续了十几分钟,几公里外都能听到,浓尘滚滚像海浪一样不断向洞外涌出。接到报告以后,杨总、王国平总、王扬总、俞处长、安全组长老许等监理部的各级领导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洞口。从洞中狂奔出来的工人都聚集在洞口,个个灰头土脸,表情木然。洞内,塌方还在继续和扩大,人们都处在惊恐之中,杨总与中水十一局常驻现场的副局长金方福交换意见说:“现在是需要领导和共产党员起作用的时候了。” 杨总的车、金局长的车开足车灯迎着向外扑出来的岩石粉尘,先后冲进伸手不见五指的施工支洞。汽车迎着塌方的声响进入洞内,他们一行一直到塌方的边缘才止住脚步。

大塌方一发生,长江委锦屏监理部立即成立了以杨总为组长的抢险小组,为尽快恢复生产而努力。当时,最关键的是让工人能尽快进入塌方区施工。俗话说:

“一次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何况是一次轰天动地的大塌方,工人们是怕呀!塌方后,施工队伍换了一茬又一茬,刚来的一了解情况,说什么也不敢进去,有的直截了当地说:

“我们不知道发生了这样大的塌方,太危险了,难度也太大,这钱我们不敢赚。”事后左岸副站长王军对我说:“当时,我们也没有办法,你又不能拿着枪逼他们进去。”

杨总有办法,什么办法?带头进去。

这天,工人们看到杨总和他们局的金万福副局长来了,而且从塌方渣堆顶部这一头爬到了另一头。在场的工人中有许多都认识这两位领导,有的人可能还知道杨总是这里行政级别最高的领导。领导进去了,这说明洞里已经安全了。工人们终于进去了,在春节前将塌方体顶部支护完成了近10米进尺。杨总听到这个消息很高兴,他说进与不进这是质变,只要工人敢进去了,就好办了。

杨总说得好:“工人关键时候看领导、看党员。如果再不抢支护,危岩稳定条件进一步恶化。如果继续垮下来,导流洞就要报废,这是决不允许出现的。”这就是一个普通党员、领导干部起带头作用最朴实的初衷,没有什么豪言壮语。我在上篇写过,杨总是长江委大院屈指可数地骑自行车上班的副厅级干部,他的这番话就像他的那辆自行车一样普通。

可能有人会说,这里是在讲群众的事,你怎么又将领导拉扯进来,但领导的这个故事跟两个年轻人的故事无法分开。也是为了进一步说明,强将手下无弱兵,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群众。

第二个故事:两个不平凡的老太太

第一个老太太叫郭耕耘。

这次到锦屏监理部后,牟主任为了照顾我写作,把我安排在我上次住过的房间。我放好行李一出门,就碰到一位老太太在逗一个小孩玩,我主动上前打招呼:

“您到这里帮着带孙子来了?”

“这不是我的孙子,带孙子也不在这里带。”老太太笑着答道。

我后来才知道,这位老太太叫郭耕耘,人家都叫她郭工,西北勘测设计院老地质工程师,现已退休,在导流洞工程监理处从事地质工作。她是我采访的对象中唯一唱“反调”的人,唯一在几十年后重返锦屏工作的人,唯一美梦成真的人。

所谓唱反调,就是我在采访中听到的条件艰苦、道路不好走几乎成了众口一词。我二进锦屏,在采访业主时从他们那里得到了这样一份宣传材料。业主二滩水电开发公司2002年到锦屏开始启动雅砻江水电开发项目,他们采取了“先生存,后生活,再生产”的策略,至今还有人说:

“进锦屏的队伍是分三批进来的:第一批是爬进来的,第二批是走进来的,第三批是坐车进来的。”可他们知道了郭工的故事后,就应该认为现在锦屏工地为锦屏工程最早爬进来的人应该是郭工,难怪她说:

“我40年后再到锦屏发现路修得那么好,过去我们要爬的山几乎都打了洞,不用翻了。我看到这里变化这么大,条件比我们那时来勘探时要好多了……”她情不自禁地对我讲起他们几十年前,为了开发雅砻江水电资源到锦屏进行地质勘探的故事。

1965年,她从学校一毕业就被分到华东勘测设计院,而且让她直接到锦屏工程指挥部报到,当时指挥部设在冕宁县李庄。她和同志们从成都坐火车到西昌后,坐了3天的汽车才到冕宁县(现在从西昌到冕宁只需要1个小时)。从冕宁开始就没有公路了,一直凭两条腿走到李庄大本营。中间10公里有一个转运站,所谓的站实际上是一个帐篷,两张床。床是用石头垒的,上面铺了几排粗树枝。郭工一行的行李全靠马帮驮运,一匹马最多只能驮120斤,一边60斤,不能多,因为当时的路宽度只有50多公分,只能走一匹马或一个人,不能并排走,否则马就要掉到江里。就是这样,在他们工作期间还摔死了不少马。她去报到的那一次,从冕宁到李庄走了12个小时,翻了三个山头。等到了目的地,天都黑了。当时把她安排在一个老同志家住。她洗完后,八点多钟就开始睡,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多钟。她实在是太累了,老同志两次喊她起来吃饭,她都没有听见。老同志看她动也不动,还吓得用手放在她的鼻子前看她有气没有。她中午起来,老同志笑着说:

“小郭,你怎么这么能睡呀!”她当时仅22岁。

到了李庄报到后,他们又走到半山坡。在半山坡地上挖坑,砍了一些树用铁丝围成墙,就成了房子。然后再砍树锯板铺成床,将从家里带来了被子铺在床上,这就成为他们的住房。每次转移地点,把行李一捆,放在马上就走,有时实在是没有路了就用船拉。有一次,船在雅砻江上翻了,他们的行李全都掉到江里,漂了一天,才被下游的彝族老乡捞起来,物归原主。他们每天出工都带上馒头或生米,咸菜是主要的下饭菜。他们一出工就要爬山越岭,一位同志被摔伤了,住进了西昌医院,出院时还带走了一个护士,她成了他的媳妇。

郭工离开锦屏后,几十年来再也没有听到锦屏工程的任何消息,她以为锦屏水电工程开工只是一个梦,真没有想到现在锦屏工程已经开工,圆了她这个水电梦;她更没有想到退休以后还会重返锦屏,为锦屏工程出力。

讲起她的来历还挺有意思。原来秦兴黎工程师想托成勘院的熟人给他找一个搞地质专业的人,那个熟人找到郭工,她当时正在苏州、上海玩,接到老同志一个电话,问她愿不愿意到锦屏搞监理,郭工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当时,秦工看到是一个女同志还不太愿意要,他告诉郭工:“这里到处是山,到处是洞,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同志受不受得了?”

郭工知道他对她心存疑虑,回答他说:“我不会给你增加一点负担,一点麻烦。”

后来,郭工接受采访时告诉我:“是秦工给了我第二次进锦屏的机会。我到长江委锦屏监理部后,就感到这里的管理模式跟西北院不一样,监理部管理得比较好,各项规章制度比较健全。我刚开始有些不理解,也不习惯。一来就做题,虽然老同志要求做的题不多,这我也做了几个月。现在想起来有好处,不做题,各种规程规范肯定也不看。”

她还谈到了她的工作,这些工作等讲到秦兴黎老同志故事时一起叙述。

第二个老太太是朱冠美,她也不算老,刚退休一年。她1962年从南京工学院毕业,后来到长江科学院从事科研工作。在职期间,她先后参加了丹江口、葛洲坝、隔河岩、高坝洲,包括三峡工程等众多水电工程的科研和监理工作。仅在三峡工程二期围堰期间,她就围绕着三峡工程防渗墙研究发表了6篇论文,是三峡工程监理部检测处总工,人家都喊她朱总。

姜果然是老的辣!朱总到锦屏工地不久,就为解决混凝土质量问题立了一功。尽管她反复强调这不是她一个人所能解决的,但她在中间的作用不可低估,所以说她也“英雄”了一回。她在第一次接受采访时并没有谈到此事,而是别人提到了此事,我对她进行了二次回访。

事情是这样的。前段时间,锦屏工地混凝土出现了一个怪现象:由于锦屏混凝土搅拌楼距离工地较远,泵送混凝土坍落度已配到很大,等混凝土运到仓面,就干了不少,经常发生堵泵,严重影响浇灌质量。

朱总来了以后,就带着人做试验,发现是加入混凝土的外加剂不适应锦屏工地的原材料,于是通过业主请来了生产外加剂的两个厂家坐在一起进行研讨。厂家反复强调他们的外加剂是按国家的配方配制的,不会有问题,而且用在许多工程上都没有发生这样的情况。朱总耐心地对他们说:

“啥事都有一个适应性。锦屏施工场地有限,搅拌楼与仓面较远。在这种情况下,你们厂家生产出的外加剂与锦屏的原材料就存在着不相容性。所以,建议你们根据锦屏的情况调整配方,增加缓凝成份。”厂家觉得朱总说得有道理,回去以后改变了配方,外加剂基本上满足了施工的要求。

可没过多久,又出现了一个新情况。用这种外加剂调制出的混凝土从搅拌楼出来时含气量符合标准,但运到仓面浇筑时却发现含气量上升。有一天,杨总半夜得知又出现这一现象后,立即赶到工地,了解情况,寻求解决办法。

于是,朱总通过业主第二次请来厂家。厂家也很重视、专门派来了一个博士,几家坐在一起讨论解决方案。经分析,原来是引气剂与减水剂不相适应。厂家再次调整配方,等调好的配方送来以后,这种反常的现象没有了。困绕锦屏工程混凝土质量的瓶颈现象一个接一个解除了,你说朱总是不是也在锦屏工地“英雄”了一回。

第三个故事:一个让人敬佩的老爷子

上次进锦屏时没能采访到秦兴黎,我深感遗憾,但他那标志性的特征还没等人介绍,我已猜个八九不离十,上次我已看到过他。几乎全白的头发说明他是监理部年龄最大的;穿着我在三峡工地看到的三峡长江委监理穿的特别醒目的红色的衣服,说明他是从三峡工地来。这次他正式接受采访时我才面对他,我暗自庆幸自己的眼力。

秦工一开口,我总觉得他的口音让人觉得有点熟悉。当他满面笑容地说他和邓小平是老乡——四川广安人时,我才想起在邓小平百年大庆时广播、电视里反复重播的邓小平的那些声音。

秦工1956年从长江工程大学毕业,几十年来参加了丹江口、葛洲坝、三峡等许多水电工程,仅在湖南湘西就为处理病险库跑了十几个水库。1997年退休,2000年开始到三峡工地当监理。我问他,年龄这么大了,有什么不适没有,他说:

“我原来有轻度脂肪肝,这些年跑下来,去年一检查,好了。”

我实在是佩服他的体质。在郭工来前很长一段时间里,锦屏工程所有的地质验收工作都归他一人。随着施工点、面的不断铺开,他每天忙得不亦乐乎。他的权力还挺大!所有的标段土建工程基础处理好后,没有他验收通过,下面的工作不能进行。同时,他还经常对地质问题提处理意见。比如,哪些地方要塌方了,告诉施工单位应该怎样支护,是打锚杆、灌浆还是搞钢支撑?工人打锚杆打的方向不对,还要去纠正他。他说:

“别人认不出来,你能看出来,当然要提出处理意见。”

有一次,四号路发生了塌方,当天晚上施工单位就把秦工他们找去了。秦工建议他们每隔3~5米就搞一组钢拱架,一组搞3个。施工单位认为,原设计没有,他们不好搞;另一个就是当时的拱架是定型的,而塌方段断面不规则。秦工建议他们可以用拱上拱,大拱加小拱。他们不听,只是往里面打锚杆,用混凝土喷,结果旁边一放炮,又全垮了。第二天,他们只好又改用秦工他们的方案。

刚开始时,秦工所有的开工标段都要跑到,包括1885米坝肩开挖。从监理部作者的作品中得知往上攀登是需要气力的,连比秦工年轻许多的王胜洪处长每次爬都气喘吁吁,更何况年近七旬的秦工,秦工说:

“刚来时艰苦多了,那时没有公路,上1885米时,要沿着江边走,爬一次一个来回要半天时间。现在好多了,公路已修到了1885高程,上下只走百把米的路程。”

由于1885米施工段施工场面狭窄,有时验收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据郭工介绍,一次在1885工地验收,由于没有办法过去,秦工只好坐在挖土机的挖斗内,转到目的地验收后,再把他转回原处。用这样的方式去验收恐怕秦工也是第一次遇到,不过在锦屏这样地势险要的地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秦工连监理部最小的行政长官——组长都不是,但他在锦屏工地管的面比所有的处长都多,他接触的施工单位也比所有的人都多。也就是说,他的影响也最大。他解决了所有的应该让他解决的工程地质问题,他这样的人不算锦屏工地的英雄豪杰算什么?

笔者始终认为:什么是最大的幸福,在工作上被人肯定就是最大的幸福。这种幸福我认为秦工感受到了,他老有所乐。但他也有他的苦恼。前段时间,老伴不慎将腿摔断了,他因为一个人顶着走不开,只好请亲戚帮着照顾。那段时间,他那份牵挂就别提了。

写完这几位老工程师的故事,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佟铁鑫唱的一首歌里的歌词:

“最美不过夕阳红,温馨又从容,夕阳是晚开的花,夕阳是陈年的酒。夕阳是迟到的爱,夕阳是未了的情,多少情和爱化作夕阳一片红。”

我们锦屏监理部的老同志们就像那最美不过的夕阳,要不然锦屏上空的晚霞为什么这样的夺目!

第四个故事:一对比翼双飞的小夫妻

锦屏监理部的监理们除了要忍受施工压力大、工作条件艰苦诸多困难外,还要忍受与家人分离的相思之苦。监理部规定,每两个多月可以享受一次探亲假,但好多人因工作原因走不开,与家人团聚的时间只能一拖再拖。临建系统与交通工程监理处的占宏富处长就介绍了他们处的罗增来工程师,为了驻厂监造导流洞闸门、门框,从2005年5月12日到现在,与家人已有一年多没有见面了。我去的时候,导流洞进口闸门门框的安装正在紧张地进行,等导流洞过水以后,他才能回家探亲。监理部像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这样一来,夫妻二人能在一起工作是让监理们十分羡慕的事。王军、李书碧就是让人十分羡慕的一对。

丈夫王军是导流洞工程监理处左岸导流洞工程监理站副站长,妻子李书碧是综合技术处合同商务监理工程师。他俩都从三峡大学毕业,从校友发展成为夫妻,一起从三峡工地来到锦屏工地。

王军的作品《婚后的滋味》已在《大江文艺》刊出,还刊登了他们夫妻的照片。他在文中写到:“婚后的日子淡淡的,像水一样流过,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却也有一种幸福如暗流般涌动在心底。早春时节,我们携手走进了大西南,来到了锦屏工地。我们用真情抵御自然的风雨,用爱意化解生活中的误解,用柔情缠绕相守的每一天,用理解和宽容排解工作中的烦恼,掂量着生活的轻重,探寻着日子的深浅……”这绝对是一段美文,通过充满诗情的语句已品到了小俩口婚后生活的甜蜜,俩人携手向前的一种温馨,让一些害相思病的监理也只有眼红的份了。

我笑着对李书碧说:

“王军很不错,你很有眼力。”

“哪呀!我们宿舍另俩位同学,一个找的三峡开发总公司的,一个找的电厂的,就是我找的最差。”

她说归这样说,可下面又一个劲地夸他的夫君:“他是一个十分负责的人,对人、对工作都很负责。以前,他没有来之前,没有什么白头发,现在两边出现了不少白头发,都是操心操的。他工作的左岸导流洞经常塌方。有一次,他带着另一位监理从塌方段走过不久,那里又塌方了。事后,他出来对我说,我对这个监理不负责,对他的父母不负责。我一般中午都要给他买饭。有时候饭买了,他半天也不回来,导流洞里手机又没有信号……”她的话没有说完,对丈夫的那份担心和牵挂已含在里面了。

王军在介绍李书碧时说:“由于原来与她一起从事这项工作的同志离开了锦屏,她一个人做两个人的活,要面对十几个单位,所有的合同变更都归她一人做。”他的话虽然不多,对妻子的那份肯定与赞誉也含在里面了。

他们小俩口每天朝夕相处,恩恩爱爱实在令人羡慕,但他们也有烦恼。我了解到,王军已经30多岁了,问他们怎么还不要小孩,王军告诉我:“这条江的上游有重金属,现在都是一个孩子,我们怕影响孩子的质量,等一段时间再说吧!”

已是30岁的人了,工程又不是近期可以完的,他们还要在那里工作下去,还要等多久呢?这也的确是一件令人烦恼的事,世上的事何时能像十五的月亮那样圆满呢?我真心地为这小两口祈祷,因为这小俩口都很优秀,尤其是那位当副站长的王军。听了采访时他的一番话,我认为他绝对是同龄人中的先进分子。

“监理是一个凭良心、讲究责任感的活。领导们都给我们树立了一个榜样,他们十分有敬业精神。杨总、金局长他们为了看到第一手资料,从塌方段一头爬到另一头,杨总还从塌方段拿到了塌方体的岩石,太厉害了!跟着他们能学很多东西,只要你有心,什么都能学到,就怕你混。左岸导流洞平时有十几台钻机开钻,工人打一根锚杆,我们就要验一根,在表上勾一下,符合要求才能让工人灌浆,再进行下一根。整个左岸有一万多根锚杆,全是工人一根根打出来,我们一根一根验出的。杨总监理的项目从来没有不按期完成的,但这次左岸导流洞是个例外。左岸尽管地质条件更复杂,可原来导流洞进展比右岸导流洞还快几十米,可是后来遇到了塌方。尽管杨总等领导都要求施工单位尽快进入塌方段,恢复生产,可他们就是不进去。我们监理每天都要在那一个塌方段工作,我们也怕掉石块,难道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塌方体高达40米,里面很热,出来满身都是汗,但监理要进去。我们的鼻腔干燥,有时还出血、呕吐,但还得进去。我们的同事们都很敬业,我们站的闵海蛟同志发烧39度,到大沱打了针,因人手不够,回来又带病坚持工作。搞任何工作总得有人奉献,得要有一种敬业精神,上下都希望在锦屏树一块丰碑。”

这样的小伙子尽管工作条件没有在三峡开发总公司和电厂的同学好,但李书碧还是选择了他,还心甘情愿地同他一起到大山沟里工作,恐怕李书碧更看中了王军的为人、责任心,她是一个聪明有眼力的姑娘!

愿这小俩口永远恩恩爱爱,美美满满;更祝愿他们的小宝宝早日降临人间。

第五个故事:一群老黄牛司机

司机是锦屏监理部我们最初接触的人,第一次来的时候坐的是胡司机的车,他那一招一式让人感到跟在平地上开车的司机就不一样,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写写我们的司机吧,他们实在是值得一写。”办公室的同志上次就对我说。

这些司机值得写,而且一定要写。但我上次来,由于忙于策划,采访时间有限,这次我如愿以偿。

我本来想找他们的队长谈一下,队长说晚上我们要开会,干脆跟我们全体司机座谈一下吧!晚上,在活动板房楼上一间小型会议室内,监理部的司机几乎全来了。他们围坐了一圈,发言踊跃热烈。

最早来锦屏的蔡建峰队长和徐勇副队长他们挺过了最艰难的时候。当时人手很少,他们一天就要工作十几个小时,蔡队长来了没有多长时间就瘦了十几斤。后来的司机都在两位队长的影响下,一个个都是好样的。他们不仅是驾驶员,同时还是采购员、联络员、接待员、修理员……监理部进点后,几乎所有的物资都是司机从外面一点一点采购并拉回来的。他们每次开七、八个小时的车到西昌后,被拉的人可以休息了,他们却拿着采购单到处采购,还负责到车站接人送人。有一次,一位司机从早上八点出去,到了晚上五、六点钟还忙得没有吃中午饭。队长一个电话打过去了,他对队长说:

“不想吃饭了,只想睡觉。如果允许的话,我就在路边睡上一个小时。”队长听到这话眼泪差点没有下来。

司机们在监理部从架床到牵线拉灯、打扫新进场人员房间,什么都干。宿舍不管什么坏了,修理工都是我们的司机。他们修过水管、门窗,疏通过下水道,他们还兼送文件,有时还负责联络。他们管的事那样多,每天还没忘记将自己的车洗两遍。从工地上下来的监理们都说:“你们把车洗得那样干净,我们都不好意思踩脏。”

刚进点时锦屏的公路很多路段在施工中,往往车开到跟前才看到路,而且两边经常塌方,掉石头。一次,徐勇副队长的车开到工地错车时,无意之间一抬头看见一块石头正往下落,他赶紧往后一倒,石头就砸到他车原来的地方,好险啊!

牟祖全司机还讲了这样一件事:“4月19日,我的车上坐了11个早班监理人员。我开着车到了右岸导流洞洞口,我问施工单位的人可不可以走?他们说可以。于是,我的车就开了进去。走到2号洞时,突然涌来了一股水,而且这水越涨越高,没有几分钟,就淹到方向盘那样高,车顿时熄火不能走了。当时,我车上的人除了两位女同志外,9个男同志由洪站长带队只穿着裤衩全都下到水里,那水特别地冰人。一个叫姜宏爽的年轻监理像潜水员一样潜到车底想拉开挂在底盘上的高压线,结果一拉没有拉动;他然后又两次潜到车底,才把高压线搞开,并把钢丝绳挂上,才把我的车拖上来。这车是新车啊,从成都接回还不到19天,我当时急得都哭了。我们平时为监理服务是应该的,监理们到关键时候帮助我们司机,我到现在还很感激车上那些人。”

“监理们很辛苦,我们为他们做点事也是应该的。”蔡队长也这样说。这些司机不光为监理部的人做事,他们在外面做了好事,可能别人都不知道。

徐勇副队长讲了这样一个故事:年初,我和蔡队长一人开着一部车送人回去休假。到了张家坝,我们看着一个开得飞快的小面的一下子就滑了下去,翻到一个和车子差不多大的山坝子前四脚朝天地停了下来。后来,我们才得知车上坐着一个庭长、两个审判员。当时,蔡队长第一个冲了下去拉开前车门,只听见驾驶员喊赶快救后面的人。蔡队长救出来一个人扶到我的车上,我和另一个人抬了一个受伤的人(冕宁法院的审判员)上去。后面3个人全部被我们救出。前面女司机的脚当时怎么也拿不出来,拍一拍坐在她旁边的人(法庭审判长)的头,他也没有任何反应,已昏了过去。我们赶紧打122和120,而且以最快的速度将伤员送到冕宁医院。他们非要留下我们的姓名,要感谢我们,最后他们还是把我们的车号记了下来,但他们至今还不知道我们是谁。

长江委锦屏监理部的监理们是令人钦佩的,监理部的司机也同样令人钦佩。他们为长江委争了光,也为他们的家属争了光,他们在家属心目中,绝对都是好样的。蔡队长夫妇同在锦屏监理部。我到锦屏住的房间就是蔡队长他们夫妻两人住的房间,当时蔡队长正在外面出差,他的妻子小叶就把房间让给了我。小叶小巧玲珑的,在办公室从事资料管理工作,非常热情。我在他们的住房看到了这样一张照片:蔡队长乐呵呵地看着前面,小叶不知怎么脸没有看着镜头,而是侧着头看着蔡队长笑,不知那笑容的准确含义是什么,是满意还是幸福,恐怕兼而有之,那一瞬间让摄影师给捕捉到了。

我回来的时候是坐王大伟开的车。这小伙子从深圳来的,年龄不大,但车开得挺稳,当时车上坐的七八个人都是回家探亲的。王大伟把我们拉到西昌后,先将帮我们订的票拿来给我们,又到宾馆开了一个房间让晚上走的同志到那里休息一下,然后将我送到了车站。我最后与锦屏监理部告别的人又是司机……

我在锦屏监理部的每一天,心都被来自各方的潮水激动着,一个个故事不断打动着我。

比如说,负责测量监理的赵海讲的小故事。他们从事的工作是监督施工人员按图施工,测量建筑物放得准不准;再监督把实地的建筑物测回到图上。他们处黄胜超负责校模工作,模板放样是混凝土浇筑前的最后一道工序。如果模校得不准,浇出来的混凝土就不符合要求。工人们为了抢时间,往往模做出来就希望监理人员立即校模。一天晚上,黄胜超从工地回来已经11点多钟了。他躺下不久,另一个施工单位就来敲门请他去校模。他二话没说,穿起衣服就上了工地,一直忙到凌晨3点多钟。由于校模及时,没有耽误施工单位的时间。施工单位后来感动地说:“我们遇到过那么多的监理,也只有长江委的监理才会半夜三更给我们校模。”

再如,杨云岩为了保证开工典礼时交通的畅通,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有时半夜倒班,没有车了,他就一个人披着夜色从好远的工地走回来。

监理部每一位领导们都讲了他们下属的一些事迹,由于篇幅有限,我不能一一列举。

采访快结束时,我问了杨总这样一个问题:“听说才一年半的时间,监理部走了50多人。有的才来一天或两天,工资也不要,就走了,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杨总一点也不回避这个现象:

“这里太苦、太累。跑的人,有干过多年监理的同志,也有刚从学校毕业不久的学生。可能有人会说,你为什么把监理搞得那样累,如果把监理搞得舒服一点,谁也不会跑。这也是一个正常现象。红军长征时也有不少人跑了,但有更多的人坚持了下来,中途也有不少人加入了进来。沉淀下来的都是好样的,都是精英。从大禹开始,搞水利的人就要准备吃苦,没有吃苦的精神你没有办法搞水利。每个总监都有一套做法,我这个总监就是这样训练队伍的。作为一个大型工程项目的总监还需要营造一种精神,一种文化……”

锦屏监理部逢年过节都要搞些联欢活动。在我来的前不久,长江委锦屏监理部搞了一个诗歌比赛活动,诗歌创作的内容主要以锦屏工程为主。作者、朗诵者全是监理部的人,评委由几个总监和几个处室负责人担任。比赛不仅设有创作奖,而且还有表演奖,监理部最后拿出了三千元奖励这些获奖者。任何一个文化都需要提倡和营造,只有一个有深度、厚度、广度的领导才能意识到这一点,监理部的领导们就是这样的领导。

当本期专辑到各位读者手上时,雅砻江正在截流,锦屏一级水电站将进入主体工程施工阶段。这个专辑也算是献给截流工程的一个礼物。让雅砻江水按照人的意愿流淌,让高原彝海的明珠早放异彩,这是所有锦屏一级参建人员共同的心愿。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责任编辑:张曼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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