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锦屏的明天

作者:刘军 文章来源:长江水利网 发布时间:2006年10月30日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周易》

这是一条蕴藏着丰富水能资源的河流,这是一片暂时荒凉正待开发的土地,这是一群为了中国的水电事业而聚集在一起的水电人。他们相聚在锦屏,战斗在锦屏一级水电站工地。长江委锦屏监理部的监理人员为兴建这项工程,承担着光荣而艰巨的监理任务,他们通过不懈的努力完成了锦屏水电站一期工程的奠基。

2005年临近金秋十月,我们来到锦屏。到了工地后,监理部办公室的同志就对我们说:“你们来得正好,监理部的三位领导都在家。”他所说的三位领导就是监理部总监杨浦生,副总监王国平,总经济师王扬。他们三人的年龄本身就形成了一个梯队,杨总58岁,王总44岁,小王总38岁。由于笔者的年龄比两个王总都要大,以后在年龄最小的王扬面前总是喊他小王总,他也笑纳了,话先得从小王总说起。

只30多岁的王扬,在诸多领导人中他有一个令人羡慕的年龄,在年青人中他有一个令人羡慕的职务。他从葛洲坝工程学院毕业后,先分配到长江科学院工作,然后考上研究生,现在长江委监理中心工作。没有来前我就听人说过他,别看他还很年轻,商务运作方面很有一套,长江委不少工程监理的标书出自他的手,比如说皂市水利枢纽。这次锦屏工程长江委监理的标书也出自他的手,而整个招投标的过程他最清楚,从他那里我知道了一个争夺锦屏监理标的故事,最终结果是长江委以比联营体还高出1600万的价格中标。当然,长江委监理通过三峡一、二期工程建立了水电工程监理体系,树立了自己的品牌,也获得水电监理界肯定,这是中标的主要原因之一。但这次长江委能中标的最大亮点集中在杨浦生,这个故事的情节颇为曲折……

2004年年底,1.3亿监理合同——中国最大的监理合同签订仪式在四川成都举行。长江委监理中心总经理董晓伟与业主代表二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陈云华在锦屏一级水电站工程监理合同上签了字。长江委是长江流域的水行政主管部门,又是长江的开发者、建设者。长江委主任蔡其华对雅砻江的事情很关注,她不但支持承接锦屏工程项目,还常挂念锦屏工地。2005年后,她每次见了杨总,总有一句话是:我什么时候去锦屏看望大家?

一、两个老处长说:我们干了三十多年的工程,从来没有碰到这样难的一个工程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工程?业主为什么让标价高出1600万的单位中标?当笔者向小王总问起这个问题时,小王总开口先说了一个字“难”,不是一般的难。

锦屏工程难度极大,概括起来有四点。

一难是地质条件差,人工边坡高。依山而建的双曲拱坝对两边支撑边坡要求很高。锦屏山坡度呈70~80°,两边山体高耸,最大高差超过1000米。通常,开挖边坡超过30米,就被人称为高边坡,而锦屏工程开挖边坡超过500米,人工开挖永久边坡超过200米,因此,锦屏是目前我们国家水电工程最高的高边坡。开挖这样高的高边坡,没有成功的借鉴经验。

“但为什么选锦屏为坝址,不能换一个地质条件稍好一些的地方?”

“整个雅砻江地质条件都很差,锦屏这一带稍好一些。而且正好雅砻江在这一带有一个150公里的大河湾,落差达310余米,湾道颈部最短直线距离约17公里,蕴藏着极其巨大的水力能源。”

二难是没有施工场地,布置十分困难。很多施工营地只能采用湘西吊脚楼方式依山就势地进行安置。物资堆存在洞中,汽车停放在洞中,人员临时住在洞中的情况也比比皆是。

三难是进场交通条件差。据监理部汽车队蔡队长介绍,2004年11月,他和副队长徐勇开着车带着王国平副总监到锦屏时,那路简直不像公路;二工区路窄得仅能过去一辆小车,还常有塌方。小王总和杨总第一次到锦屏是2004年8月。现在从大沱业主营地到工地解放沟需要一个多小时,他们当时开着车硬是走了4个小时。交通状况好的时候,从西昌到锦屏240公里的公路开车也需要6个多小时,道路塌方、山体滑坡也是常事。我们到的前几天,中国移动的一辆车翻到雅砻江里,几个人连尸首都没找着。但不管怎么说那时的施工材料已经能慢慢拉进来,早几年的施工材料只能靠马帮拉。现在,一个17公里长的穿山隧道正在打,由于渗水和高地应力,打得非常艰难。如果这个双车道打通了,从西昌到工地只需要2个多小时。据说,这个隧道明年年底才能通车。

四难是施工准备严重不足。在同一条江上,二滩电站施工准备期用了4年,而锦屏工程仅用了2年,工程量却是二滩电站的两倍。长江委监理刚来时,连接两岸的吊桥还没有建好,可两岸的导流隧洞工程已经开工。我们监理人员住在右岸,监理小谢和小郭负责左岸导流隧洞的监理,每天得划船过去开展工作。施工单位在活动房里专门为他们安排了铺位,有时候工作时间晚了,他们就住在那里。一天,他们因下班时间较早,回到右岸监理部营地。第二天,他们一到左岸上班就惊得目瞪口呆。原来,昨天晚上一辆汽车从山上掉了下来,正好砸在往常小郭睡的床上,如果小郭他们昨晚没有回右岸,肯定与汽车一起同归于尽了。

由于施工准备期短,十余个标段施工同时展开,上下左右四面开花,经常出现不是A的设备挡住B的路,就是B的弃渣影响了C的施工的现象……

笔者也到过几个工地,还没有见哪一个工地工区与宿舍区像锦屏那样挨得如此贴近。专家楼贴山壁而建,在目前用废渣顺雅砻江边填起的场地上又门对门窗靠窗地搭建了一片简易施工营房。

刚开始监理部被安排在业主营地——大沱。杨总一到工地,发现大沱距工地坐汽车还要走两个多小时的路,每天上下班要有半天花在路上,不行!他当机立断决定监理部搬到紧靠工地的营区——解放沟。这下让业主措手不及,刚开始在解放沟只能给监理部四间房,就是长江委锦屏监理部的最初营帐。

当时已来了几十个人,三间房做宿舍,一间房做办公室,几个部门在一起办公,而且办公形式恐怕也是绝无仅有:按部门分抽屉存放办公文件,四台电脑共同用,你方用完我才登场。

最初的食堂就安在江边的简易棚里,每到吃饭的时间,工地上的人稀少,于是就成了爆破最佳时机,只听见爆破飞石砸得铁皮房顶噼哩叭啦地响。

最让人难受的是住的地方。活动房里摆了六张上下铺的床,硬塞进去11个人,如果不是为了腾出一张床放所有人的行李,那张床也要安一个人进去。中间唯一的一点走路的空位子,摆上一张桌子,放上所有人的碗筷和洗漱用具。业主办公室主任看到这样的住房条件都情不自禁地流泪。20来岁的女孩子是最讲漂亮、最讲卫生的时候,可在只能塞进3张高低床的房间硬是塞进5个人,行李堆不下就堆到房子中间,房子还不带卫生间。由于每天施工灰尘极大,门窗也不敢开,空气不对流,所以屋子里面的味道极难闻。尤其是后来,随着工程施工展开,到了2005年,监理人员由2004年底的20余人猛增到60余人、80余人,后来超过100人,直到2005年上半年的120余人。人不断地来,不管有没有房,都要把他安排下去,“你总不能把人挂在墙吧!”为此头痛的办公室工作人员苦笑着说。

工程开工后,锦屏工程严酷的地质环境和条件不断给监理人员一个个下马威。CI标导流洞工程处长李祥金对笔者说:“我参加工作这么多年,干了不少工程,还从来没有碰到过像这样难搞的工程。”

CII标处长王胜洪对笔者说:“我参加工作30多年,参加了不少工程,像锦屏条件这样差的工程还从来没有碰到过。”

俩人都是水电工程中久经沙场的老将,又是在不同的场合接受采访,在说法上却有惊人的相似,难怪业主不惜以高价格选择长江委监理,并要求杨浦生担任总监。于是,时任南水北调中线工程水源公司总经理的杨浦生来到锦屏,他成为锦屏工地至今行政级别最高(正厅级),享有最高荣誉(全国劳动模范)的总监。

这是一个公认的难度大、高风险的工程。成功领导者的工作往往伴随着高风险,而真正的强者不畏风险。监理投标阶段,在进行现场查勘时,业主要求各投标单位人员谈一下认识,杨浦生充满自信地说了五个字:极具挑战性。也许,这也是业主下决心选择长江委的原因之一吧!

二、奠基锦屏,首先要招兵买马,安营扎寨

红花虽好,还要绿叶扶持。任何一个帅才没有几个得力的将才来辅佐,也难大展鸿图。

搞工程与打仗一样,离不开精兵强将,靠的是懂技术的专业人才。笔者在采访中得知,各项目处领导都在喊缺人,所有项目处没有一个是正副职都配齐的,而主要缺的是技术带头人,人员需要从各方调集。据介绍,由于生活和工作条件艰苦,有不少人是这样光顾锦屏的:他们坐车进到解放沟一天,然后到工地转一天,第三天早上立马掉头走人。监理队伍刚开始的现状是人员不足,技术力量不足,一些刚分来的年轻人专业不熟。李祥金处长说,工地上实行两个月一轮休,可他从2005年二月份来后就一直没有回去休息,原因是CI标正处在紧张的施工阶段,他走了没有副职能顶他。

“为什么不多进一些技术带头人?”

副总监王国平对此作了解释:

“技术带头人都是长江委各个单位的技术骨干,设计院一般设计人员的年产值为20~30万,而技术骨干的年产值是上百万。一个技术骨干作为项目带头人带一帮人承担一个项目,就能给单位带来效益,所以一般的技术骨干各二级单位也不放。我们的人均产值不到10万,但锦屏工地由于条件差,成本就高,中间的差距十分大。在这里责任大,待遇不见得比在家的高。我们现在没办法跟三峡工程比,三峡工程是国家的重点工程,工程开工后也是长江委当时的首要任务,当时工地缺什么人,长江委就要保证输送什么人。”

据说,杨总最初在接受这个任务时向长江委领导要骨干监理人员,给他带来了这样的消息:各单位都缺骨干,都喊骨干人员不够,许多项目都没办法承接,实在困难。王总讲到这里,我就明白了各个专业项目处的领导为什么配不齐。锦屏工程监理部调集人员为什么那样难,他们为什么那么忙。

1979年参加工作的工程检测处处长周一耕,主要从事混凝土试验研究工作。先后参加或主持了三峡、隔河岩、南水北调等大中型水利工程的混凝土试验研究工作。他从1989年就开始在清江隔河岩、三峡一期工程从事监理工作;在三峡二、三期工程时他就是检测处处长。他是由杨浦生主编的《水利水电建设监理工程师手册》、《三峡工程监理应用手册》两本书的撰稿人之一,从事水电工程混凝土监理他是最合适的人选之一。尤其是他跟着杨总在三峡干了几年,彼此配合默契,杨总这样的领导周一耕愿意跟,周一耕这样的处长杨总愿意要。

锦屏工程要上马,那段时间杨总到处打电话找人:

“锦屏工程要开工了,你愿不愿意跟我到锦屏去?”周一耕接到杨总的电话。

了解杨总的人都知道,跟他干活很累、很苦,前期各种条件一定很差。可是杨总是把监理工作当作一门事业来干的人,跟他干活一定很不舒服,但也一定能学到很多东西,周一耕更是知道这一点,周一耕愿意去,但要通过长江科学院。

杨总请长江科学院院长杨淳将周一耕支援给他。时隔不久,杨总问周一耕:

“你接到通知没有?你们院长已经跟你们所长说了。”

“所长没通知我,估计是他不放人。”知情的人谁都清楚,周一耕如果在所里带一帮人走市场,可以给所里带来效益。当时三峡工程是长江委,也是国家、全国人民都关注的项目,要确保技术骨干上去,院里点了谁,你不能不放,周一耕是这样到了三峡工地。可锦屏工程就不一样了,放周一耕走,对所里的利益有损失,哪个基层单位的领导不考虑本单位的利益?尽管像周一耕这样的人走了,单位的利益受影响,但科学院最终还是对锦屏工程伸出了援助之手,长江委不少单位都向锦屏工程伸出了援助之手。

导流处处长李祥金也接到杨总这样的电话。他曾先后担任过云南金安桥工程总监、吉沙水电工程副总监以及葛洲坝下游河势工程副总监,有着丰富的实践经验。他接到电话后爽快地答应了。

1885米高程以上坝肩开挖工程(又被称为CⅡ标)处处长王胜洪是水电爆破界有名气的爆破专家,曾参加过葛洲坝、天生桥等许多重点工程。杨总2004年年底找他时,他还在巴西考察。回国后,他接到电话二话没说大年初二动身,初四就来到锦屏工地。他一来就抓紧时间熟悉标书,熟悉地形,为正式开标做准备。4月20日,合同文件正式签订,王胜洪走马上任。

俞运煌,在长江委监理中心工作。他先后参加过隔河岩、葛洲坝、万安等工程。三峡工程开工时,他就在工地搞安全监测;1998年底,他又开始搞监理,是杨总从三峡工地带来的监理骨干之一。他到锦屏工地后,担任锦屏监理部综合技术处副处长。这个处为监理部矩阵管理模式的纵向部门,下面还设商务管理、技术质量、计划信息、安全文明施工、安全监测监理五个小组,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现任将才也有从外单位聘来。临建系统与交通工程监理处副处长占宏富就来自葛洲坝工程局,他是几位处室领导中到监理部比较晚的一个。尽管他所在的处室主要协助主标工作,但他处室的工作特点是工作面广、点多、战线长,有22个合同与他处的工作有关,大到几千万,小到几十万的都有,所以他一来就感到工作压力特别大。

杨总的这类电话一直到2006年还持续不断,包括不少离退休职工也先后接到杨总的邀请。朱冠美,1962年从南京工学院毕业,现为长江科学院材料所退休职工,参加过长江委的许多工程,退休前就是三峡工程监理部检测处的副总工。2006年春节后,她家老姊妹七个约好到浙江去给老母亲作90大寿,可她却接到了杨总的电话:“老朱,身体怎样啊?”“还好啊,杨总!”“到锦屏来吧,帮我把工作理顺,这里差像你这样的人。”她老伴听到后马上说:“这么大的干部给你打电话让你去,你赶快去吧!”于是春节刚过,锦屏工地就出现了这位干练的老太太的身影。

一个个将才从天南地北向锦屏汇集,向杨总靠拢,向又一个世界级工程靠拢……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监理部组建后,一方面是征兵调将,另外做的事是安营扎寨。

后勤部长可是一个举足轻重的角色。当监理部的“后勤部长”没到位的时候,副总监王国平双肩挑,一直到锦屏监理部“后勤部长”牟慧的到来。

牟慧,这位孩子已参加工作的母亲是个老监理了。三峡工程开工后,笔者曾到三峡工地去采风,当时她任长江委三峡工程监理部办公室主任。锦屏工程开工后,她来到这里,任长江委锦屏监理部办公室主任。由于她比笔者年龄大,笔者就喊她牟大姐。这位牟大姐可不简单,锦屏的生活最后硬是让她安排得井井有条。可是刚开始她所面对的压力,不是一般女同志所能承受得了的。

一个家庭刚搬了家,一切安排妥当都还需要一段时间。可慢慢集中到一起的100多号人的大家庭要安营扎寨,吃、喝、拉、撒、睡哪一方面不到位都不行。小则影响情绪,大则影响战斗力。

人来了以后,别的先不要说,首先要把他安顿下来,也就是要给一个睡觉的窝,但这个最基本的要求在2005年到2006年上半年也十分不容易。

当时住房极为紧张。在办公室工作的刘凯南说,牟主任休假时往往由他来安排新进场人员的住宿。有一次,牟主任回家休假期间一下子来了6个新员工,他在监理部转了半天,每间住房都人满为患。他转到食堂二楼的活动板房,打开门一看,里面12个床位已住了11个人,他不忍心开口,只好又转到别处。后来,好不容易才将人安排了下去已是悲大于喜了,他曾这样对笔者说:

“办公室所面临的工作难度不是任何人都能体会得到的,琐碎而繁杂,但又与每个人的切身利益息息相关。每碰到什么难题,办公室主任都是首当其冲,不但要有极强的协调能力,还要有极好的忍受委屈和误解的心理素质。这个官真不是容易干的!”

……

住房困难仅是生活困难的一个方面,牟主任他们终于将一百多号的人安置下来后,可是更多的困难还在等着牟主任和她的同事们。

空气和水是人生命不可缺少的两大元素,可制约锦屏生活质量的首先是空气和水。

锦屏地区的气候十分奇特,半年下雨,半年晴。上半年老天爷一滴水也不给,下半年基本是天天下雨,难有几个完整的晴天。杨总在给我们介绍情况时说:

“从11月至次年4月是旱季,你们注意天气预报,东边下雨、西边下雨、南边下雨、北边下雨,总有一小块地方硬是不下雨,那块地方就是锦屏。”

旱季,天高云淡,艳阳高照,紫外线强烈。连绵的锦屏山鲜见树木,岩石裸露,草皮枯黄。工程所在地四川省凉山州木里县,每年旱季都会发生森林火灾,备受中央新闻联播关注。工地每年3~4月迎来风季。大风能把人刮走,山坡上飞沙走石,开挖区、施工工区和营区尘土漫天飞舞,伸手不见五指,能见度相当低。笔者由于患过敏性鼻炎,采访那几天几乎天天处在感冒的状态。监理人员形象地说:

“我们是住在光灰的世界里。”

由于尘土太大,所有的门窗都要紧闭。即使这样,桌子刚一擦完,一转身,马上就落下一层灰,住在5楼活动房里的人,每天都要扫半簸箕灰。杨总在介绍情况时也说过:“我们锦屏有几大怪,其中一怪就是灰尘抹的不如落的快。”

干燥的气候人本来就容易上火,再加上无处不在的灰尘,监理人员没来两天嗓子都会感到火辣辣地疼,那段时间监理部咽炎病普遍流行,最难过的是一些老同志。

60多岁的秦兴黎工程师搞了几十年的工程地质勘测工作,从2000年开始在三峡工程搞监理。2005年2月28日从三峡工地回到家里仅待了一天,就来到锦屏工地,当时正是打洞灌浆的高峰期。他由于已是67岁的老人,极度糟糕的空气使他咽炎发作,后来干脆咳嗽不止,憋得他白天走路呼吸也困难,晚上躺下刚睡着一咳嗽,又醒了,喝点水再睡下;好不容易再睡着,一咳嗽,又醒了。再加上施工车辆从早到晚都从楼前开来开去,给人的感觉就像从胸口辗压,一天到晚都休息不好。他比谁都知道,不能请假,工作离不开他,就拼命吃监理部从外面买来的止咳药。可后来他越咳越厉害,喉咙都咔出血了,老秦工实在是支持不住了,他找到杨总说:

“杨总,我咳嗽得太厉害,实在是受不了了,气都喘不过来。我想请两天假,到西昌看看,开点药马上回来。”秦工说的时候反复强调马上回来,他真的不愿意这个时候给杨总添麻烦。

“派车送秦工到西昌,不讲几天,病治好了再回来。”杨总立即要牟主任派人将秦工送往西昌医院。

秦工到了西昌医院一拍片子,原来是肺部感染,打了几针,开了几百元钱的药,他立即返回锦屏。

杨总也年近六旬,身患高血压,常年离不了药的,面对恶劣的环境,他总是说:“会好的,会好的,习惯就好了,一切慢慢地都会好的。”他既是在安慰自己,也是在安慰别人。

听牟主任介绍,当时在监理部流行的除了上呼吸道感染等疾病外,还有肠道疾病。解放沟营区饮用的是沟水。由于从高程2000多米直到1000多米,高线、中线、低线全面开工,水源区受施工和临时营地人的活动污染,引来的水有泥浆,有树叶,有草,还有一股臭味,处理条件也没有到位,监理部的人普遍拉肚子。一天,办公室的刘凯南拿着一个他刚刚统计出来的数据对牟主任说:

“牟主任,你看我刚刚统计的一个病号名单,光导流处30多个人,就有近20个人拉肚子。两个项目处的负责人都病倒在床,我们要赶快想办法呀!”

监理部没有医护人员,工地附近最大的医院是二区乡卫生所,距离工地约40公里,开车还得走两个多小时,有时候远水解不了近渴。没办法,得自己上。牟主任由于爱人是医生,长期耳濡目染,也多少懂点医术,就理所当然地成了监理部的兼职医生。她平常买了不少常备药,对付监理人员中的头痛脑热。这次碰到这样大批人员患肠道疾病严峻形势,也只好挺起腰杆面对。她安排有关人员到西昌买来净水机,抓食堂的饮食卫生,从源头治起。不久,拉肚子的现象有所好转,吃、喝、拉、撒、睡终于走上了正轨。我们到锦屏采访时与监理们朝夕相处了几天,没有感到什么不方便的。牟主任带领办公室一班人所做的工作也得到了广大监理人员的肯定,笔者在监理部采访时正好碰到监理部半年的绩效考核,办公室获得总分的第二名。

我们到锦屏采访是国庆前夕,据说是锦屏气候最好的时候。我们就住在锦屏监理部所在地解放沟,办公室将笔者单独安排在五楼平台的一间活动板房里,以便我采访、写作。我工作间隙站在房间门口,看着雅砻江呼啸着义无反顾地从眼前流过;天空不时下点小雨,白色云雾缠绕山间,给人一片娇柔之美;雨过天晴,岩隙间的小树被洗得露出了翠绿,空气的洁净度也大为改善,人的呼吸感到无比舒畅,真的,慢慢地好了起来。我于是想起杨总所说:“慢慢地一切都会好的。”

通过一年的努力,原来滞后的工期已往前赶了几个月,大家信心百倍,为实现2006年两个目标——2006年5年15日通水,11月雅砻江截流而奋力拼搏。

三、奠基锦屏,离不了英雄造时势

这个不是笔者想出来的标题,而是在采访中小王总对杨总的评价。

王扬总这句话完整的说是:“杨总是英雄造时势,王总是时势造英雄。”英雄过去似乎离我们很远,可现在这些英雄离我们却又这样近。听了他的话,我一下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看见我一怔,马上又解释说:

“万事开头难。杨总带领监理人员在那样恶劣的条件下、许多方面都还不具备开工的情况下开进锦屏,没有多长时间就施展他的才能,把时势给造了出来,各方面工作有序进行;王总是被时势造出的英雄。杨总负责全面,王总负责工地现场。现场出了问题,王总总能带领相关人员想办法解决。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他的才能也慢慢凸现出来了,所以说是时势造英雄。”

这是小王总对杨总和大王总的评价。可他没有想到,笔者在采访中监理部的人也对他作了一些评价,说他在商务合同方面很有一下子,是这方面不可多得的人才。

鼎,之所以稳,是因为它有搭配得当的三个足。锦屏监理部就是这样的领导班子,而他们的带头人就是被小王总称为英雄造时势的杨浦生。被称为时势造出的英雄——王国平副总监的才能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显露出来的,所以也就成为作者下一篇描写的主角。这里重点介绍下能够造势的英雄——杨浦生。

我最早知道杨浦生是在1997年。当时,《大江文艺》为迎接三峡工程大江截流专门出了一个报告文学专辑,报道了一批为三峡工程做出突出贡献的专家、学者的先进事迹,身为长江委三峡工程监理部总监的杨浦生位居其中,他当时是长江勘测设计院副院长。长江委作者杨马林创作了报告文学《争创一流监理工作》,由于本人是这篇作品的责任编辑,也就是从那时第一次知道了杨浦生。他的出身,他坎坷的经历,他的苦学精神,尤其是他在水电工程建设监理方面的建树,在笔者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作品中曾有这样的记述:

1993年10月,在进驻三峡工地开展监理工作的前夕,杨浦生在首次大会上出语惊人:

“不干则已,干则要创一流!要通过三峡监理工作实现:谈监理必言长江委!长江委应走在水电工程建设监理的前列!”

“杨浦生是不是太狂妄了?”有些人听了摇头。

“我这是破釜沉舟!”杨浦生非常冷静,“言必信,行必果,说出口就会逼自己去拼搏!”

我国过去在水电工程建设中从来没有监理一说,当菲迪克条款已是世界上通行的水电工程监理条款时,我国最具有代表性的葛洲坝工程也只有一个设计代表处,它仅在设计人员与施工人员之间起一个技术桥梁作用,对质量与安全等没有权威性的监督职能。我国最早正式将监理引入水电工程,应该从鲁布革工程开始,但要使水电工程监理形成一个完整的体系是时代赋予当代水电人的历史使命。

是千载难逢的三峡工程给了杨浦生用武之地,更给了他建功立业的平台。

他和同事们一起编纂了被国内专家誉为“监理文件范本”的《水利水电工程建设监理实施细则范例》,他提出的控制型监理思路、实行的四级项目管理方法及推行的“三控”管理方式等等,不断地充实着水利水电监理体系。早在1994年,三峡工程十个监理单位考核评比中,唯有杨浦生领导的右岸监理总站被评为优良先进单位,而杨浦生同时荣获“1994年度三峡工程优秀建设者”称号。此后,他被授予湖北省有突出贡献中青年专家,水利系统先进工作者称号,并获得全国“五·一”劳动奖章。

以上仅是那篇报告文学所记载的他的业绩。我在编此稿时,职业的敏感使我捕捉到这是一个可以让媒体不断关注的人物。

当三峡一、二期工程结束后,身为长江委监理部总监的杨总兑现了自己的诺言,他不仅站上了领奖台,而且带领长江委三峡监理人员站到了全国水电工程监理的最前沿,各种荣誉纷至沓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杨浦生对监理又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他认为,工程监理是一门科学,既是一种方法,还是一门艺术。他曾在一次接受笔者采访时对此作过深刻的阐述,仅此都可以写一篇小短文。在长期的工程实践中,他与长江委同仁一道,将菲迪克条款成功地运用于三峡工程监理,并在此基础上不断充实和发展着水电监理体系。他主编的《水利水电建设监理工程师手册》、《三峡工程监理应用手册》已被水电工程监理界认可。同时,他将这些理论成功地运用于三峡工程实践,他作为主要编写人员编写的《水电水利工程施工监理规范》被作为行业标准发布;他作为总监为三峡工程一、二期工程监理工作的顺利完成做出了突出的贡献。2000年他因在水电工程监理工作中的业绩,被国务院授予全国先进工作者称号,成为多家媒体聚焦的亮点。

从此他在水电监理行业名声大振,现在也正如他在十几年前所说的:“谈监理必言长江委!”他已带领长江委监理人员走到了全国水电工程监理的最前沿。

这也就是长江委为什么成为锦屏监理的中标单位,而杨浦生为什么成为锦屏监理工程的必选人物。想要保质、按期建成锦屏这座世界级超难工程,总监人选非杨浦生莫属,只有他才能担此重任,这至少是业主的观点。

锦屏监理部检测处主任周一耕说:“杨总是我们学习的好榜样,我绝对服,不服不行。我很少说别人水平高,但像杨总这样的人,在中国也没有几个,我说的是监理。”

“杨总这样水平、这样地位的人到这里当总监是屈就。”CII标工程处处长王胜洪如是说。

被人肯定是一种荣耀,被人需要更是一种幸福,这是人生价值最成功的体现。

作为一名成功的领导者,必须拥有能够包容不确定性、挫折和痛苦的大度,必须能够从容不迫地面对难以对付的问题。“古人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苏轼)。锦屏这样的工程谁看了都说难,几乎都说从来没有见过,但杨总敢接,你不能不说他最起码的具备了一种超常的勇气。

我们这次到了锦屏工地,杨总因那几天特忙,没有机会接受我的深入采访,所以也不知杨总最初到锦屏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但带着压力,更是带着由此转化成的动力是可以肯定的。

从三峡工地来的一批监理人员,包括李祥金、周一耕、俞运煌、牟慧等处室负责人到锦屏工地后,普遍对杨总有新的看法。

“杨总到这里像变了一个人,不仅在理论上,在管理上也有很大的创新,与在三峡工地相比各方面要求更严了,只因为锦屏工程更艰巨。”导流处处长李祥金这样说。

“杨总到了锦屏在管理上更加科学了,也更严了。我们的工作往往能满足业主的要求,但却不能满足杨总的要求,他的标准很难达到。”综合技术处负责人俞运煌这样告诉我。

“我们在三峡工程搞监理的人都知道,杨总在三峡监理二期工程比一期工程更规范。我们到了锦屏以后,普遍感到杨总要求更严了。我们分析这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是经过三峡工程实践,杨总在监理理论上上了一个档次;更重要的是锦屏工程比我们经历的所有的工程都难,由此对监理的要求更高。”周一耕如此理解。

这也许接近了杨总到锦屏后为何如此严格管理的初衷。杨总之所以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带领一班人打开局面,做到了“英雄造时势”,秘诀就在于此。

任何成功的领导都是将人们的注意力集中于工作程序而非物质上,杨浦生也不例外。他善于按自己的模式打造队伍,实现有效管理。为此,他又具备控制稳定和维系张力的能力。为了有效的管理,他首先能制造一种紧迫的气氛,又知道如何通过其他手段缓解这种紧迫气氛,实现一种控制下的环境。

为建立锦屏监理秩序,杨总首先建立规范化、制度化的管理体系,即一个个框架和门槛。监理部办了一份《长江委锦屏工程监理简报》,主要动态在上面均有反映。从上面,笔者不仅看到《监理工作规程》、《工程文件管理工作规程》、《施工质量监理工作规程》、《合同支付及计量监理工作规程》等20多个合同目标控制和工程项目施工监理细则文件,同时也看到了《监理部公务文件管理规定》、《长江委锦屏水电站工程监理部监理机构目标管理和监理人员工作业绩考核规定》、《监理人员职级管理办法》等30多个内部管理文件,以及用于监理管理和合同目标控制的格式文件120种,它们基本构建了锦屏监理部的管理体系。

任何体系都要靠人来落实,符合本单位特征的人事制度又是基础。于是杨浦生他们首先出台了锦屏监理部内部执行的用人制度,即:岗前培训、考评定级、分级授权、挂牌上岗、责任追究。

培训得靠理论。孔子就曾说过:“言之无文,行而不远。”锦屏监理部的优势就在于监理理论的讲授者更是创建者。

理论,本来也不是什么神秘的东西,它是人们由实践概括出来的关于自然界和社会各方面知识的有系统的结论。简而言之,有系统的知识就是理论,杨浦生创建的有系统水电监理知识也不例外。

“积学以储宝,酌理以富才。”老祖宗几千年前讲的话到现在还适用。现在讲究建立学习型社会,而杨浦生早在几十年前就属于典型的学习型的人。作者杨马林在那篇作品中给我们勾画了一个带有杨浦生特征的学习型的形象:

“30多年来,他竟啃完了八、九千本书!他办公室里、家里最显眼的,是一排排大书柜,柜中装满了书。没有一本是没有读过的,许多书翻得又黑又破。他惜书如命,宁买不愿意借。十几年来,他从杂志上收集装订的资料,厚厚的有20多本,并编上类别、序号和详细目录。

他读书很特别,有的书(理论精深的书)一读就是一年,细嚼慢咽;有时却一天竟能看五六本书,书上记满了注解、推导和心得。他既当学生又当先生,书上的错别字他一一订正,谬误的见解他认真批注,就像严师批改学生作业那么认真。他崇尚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写下的笔记和摘抄的资料有十几本,少说也有300万字。”

这段描述真实地再现了杨浦生的学习方法,曾在中央电视台拍的电视片《治水人》中展现过。杨浦生也就是在广为积累、厚积薄发的情况下形成了他最初一套监理理论,并成功地运用于三峡工程实践。这套理论指导下的实践首先被《中国三峡建设报》多次长篇报道,《中国水利报》也曾以整版篇幅,以《中国水电工程监理的领头雁》作长篇报道。

但是,再好的理论,其寿命也是有限的。客观事物在变,人对客观事物的认识不断深化,理论只有随着认识不断发展、变革,才能维持生命力。

这种变革取向与其说是管理风格,不如说是使命感。任何领导必须知道,如果不进行持续不断的变革,终有一天将被抛弃,或被竞争者超过。所以,不断学习、提高综合素质就成了必然的要求。

如果说杨浦生在三峡监理最初创业时期像不顾一切险阻、勇往直前的大江,而到锦屏后的杨浦生就像大江汇入了大海,显得更加深沉、坦荡。在他的字典里永远不可能有“满足”二字。他这些年来不断学习、不断思考、不断升华,首先在理论上有所变革,有新的突破,凡是跟他在三峡工地待过的同志都深有体会。

比如,在处理文件方面。监理部与施工单位文件往来频繁,不少处室负责人在三峡工地就在杨总的指导下处理了大量文件,本认为没有什么难的。可到锦屏工地后,他们中间不少人突然感到不适应了。因为杨总要求监理文件要讲究“三性”、“三言”。“三性”就是商务性、技术性和程序性;“三言”就是合同语言、法律法规语言、技术规程规范语言。

如果说杨总在学习上从不知满足是一种自觉的行动,那么他和监理部领导班子带领全体监理人员学习则是一种使命的驱动。锦屏工程的严峻条件无法让杨总他们轻松,锦屏监理部领导班子更清楚他们肩负的重任与他们这支队伍的差距。“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论语》)。要想缩小差距、肩负起重任,别无他法,只有让全体成员学习、学习、再学习,这样才能让人员素质提高、提高、再提高。

到锦屏采访让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那里浓厚的学习氛围。在锦屏长江委监理部不存在加班一说,因为白天监理人员都在工地,晚上8点钟以后办公室全部灯火通明直到深夜,监理人员伏案学习成为一大景观,要说加班那可是全体加班。就拿住在我隔壁的杨云岩来说吧,这位临建系统与交通工程监理处交通工程站代理站长每天忙到晚上12点多钟才回来,等他洗漱完毕,整个楼道安静下来,已经凌晨一点多钟了。所以我说当雅砻江锦屏峡谷都进入梦乡的时候,最后入梦的绝对是长江委锦屏监理部的同志。

他们这样做,已是一种自觉的行动,各种压力逼着他们不敢怠慢,尤其是年轻人。他们进场之初,监理部就要求他们熟悉工程条件,熟悉合同条款,熟悉设计文件,熟悉监理程序和方法。这“四熟悉”必须靠培训、研讨、学习等推进。专业知识要进一步学,监理理论要学,合同条款也要学。为了保证学习的实效性及连贯性,监理部还出台了一系列相配套的措施。牟主任给了我一套监理部的文件,其中一个就是《关于建立监理人员政治学习和业务培训制度,提高监理人员素质的通知》。文中规定,监理部要利用每周四晚上,实行每月一次政治学习和每月三次的监理业务培训学习制度。笔者到锦屏采访时,正好赶上了他们的一次业务培训学习。

地点是食堂。我进去时,学习场地布置好了。投影机放在桌上,监理部来的员工挨个签到,不一会儿就黑压压地坐了五六十人,除现场值班人员和应急处理内业的人员外,能来的都来了。八点钟,杨总准时到达。他坐到投影机的桌前开始说:

“今天的业务学习,本应由王总给你们讲课,可是他到大沱开会没有回来,那么还是由我继续点评。”他将投影机打开,一份技术报告出现在墙上,原来是一份经监理处室负责人起草的、被修改过的技术文件,后来我把这称为“案例剖析”,这种案例剖析每周一次。

只听见杨总在讲你这样写承包商会如何理解,业主又会如何理解。如何写才符合监理的要求,符合合同条款,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杨总将行文中的语法错误都指了出来。

我当时由于没有戴眼镜,看不清投影的内容,也听不懂文件的内容,但那种现场感觉好像又回到了课堂。杨总是全国监理协会总监培训班的讲师,是水电监理界总监理培训班的讲师,是国家发改委重大项目稽查员培训讲师,他经常受邀在国内各省、各大学讲课,监理界弟子满天下。眼前的杨总就像循循善诱、手把手传业解惑的老师,底下坐的全是虚心好学的学生,尽管里面不乏白发之人。长江委锦屏监理员工是幸运的,水利工地像这样的学习氛围难找,像这样重视学习的领导班子难找,像这样亲自任教的总监更难找。

除了业务辅导,2005年4月16日,监理部印发了《关于开展首次监理人员理论业务考试的通知》,主要内容如下:

本次进行的首次监理人员理论业务考试,是监理部2005年监理人员职级考评的四项评价内容之一。

试卷分通用卷A卷(包括基础业务A1卷100题、实务分析类A2卷6题),监理专业卷B卷(包括土工程类B1卷24题、施工安全监督类B2卷19题、施工质量检测试验类B3卷15题、施工测量监理类B4卷11题、监理综合技术管理类B5卷16题)两类……

除此之外,还对答题要求与参加考试的年龄做出相应的规定。先不说最后考得怎么样,但仅这些海量的考题与严格的规定也让那些刚从学校里出来、久经考场磨练的学生畏惧三分。这一系列的学习内容和学习方式,仅是长江委锦屏监理部的人事管理制度第一项内容——“岗前培训”。

如果说“岗前培训”是实施管理的第一步,“考评定级”更是管理的深入。

框架和门槛仅是管理的一个方面,要想这些得以顺利落实,一定要给执行者一定的压力,也就是说要制造一定的紧张气氛,像高压锅一样要加压。监理部对监理人员实行考评定级、分级授权、挂牌上岗”和“责任追究”制度,实际上就是加压。为落实这些制度,锦屏监理部还相应出台了一些办法,如“监理人员职级管理办法”、“关于监理人员聘用管理办法”、“关于聘用人员试用期满考核办法”、“监理人员临时职级认定办法”等。我还在《简报》上看到了《监理部开展了首批进场人员临时监理职级评定》、《CII标工程监理处竞聘选拔工程监理站副站长》等消息……

如何进行试用期满考核?除进行答卷评分、工作业绩考评外,还有面试测评。监理人员向我介绍了这样一个场面:

那是一个与硕士论文答辩相类似的场面。监理部活动房二楼小会议室,首批试用期满人员面试测评在这里进行。监理部领导与各部门负责人作为评委坐成一排,所有参加答辩的人一个一个地进去。每个人进去以后先用5分钟时间陈述自己的工作及体会。陈述完后,提问开始:

“请你举一个在监理过程中发现的问题,而且你又用什么方法解决问题的事例。”

……

对于一个成功的领导者而言,与其给出答案,不如提出问题;与其保护,不如使其面对现实积极适应。让竞争者坚信只有开发培养出综合能力,使自己有别于其他的竞争者,才能保持一种持久的竞争优势。这也不是领导的苛求,而是监理工作的必然要求。因为一个称职的监理人员不仅要懂业务知识,还要懂监理理论。另外,监理过程还是一个与人打交道的过程,你还要具备一定的现场协调和口头表达能力,包括你的心理素质,而面试就是展示你综合能力的最好方式。

果然,在答辩场上答非所问者有之,语无伦次者有之,汗流浃背、无所适从者有之;当然,从容应对,发挥正常者更有之……

最后终于有两人因综合考核不合格,被劝退出监理部。他们都是刚出校门参加监理工作的年青人。

……

经过严格考评以后,监理部根据合同文件规定,分批向承包商发布监理人员职级授权通知,对监理人员的职责、授权范围和授权管理做出规定。监理人员的监理职级分为一级监理、二级监理、三级监理、四级监理、监理助理(五级)和监理员(检查员)六级。监理部要求监理人员必须“挂牌上岗”,依据职级授权行使权利和履行职责。锦屏工地身着红色工作服的长江委监理人员胸前都有一个标志,即监理职级牌。

作为一名领导者,还必须能够培养一种集体的自信。卡尔森说:“人不是生来就有自信,同时,即使是最有自信心的人也有可能崩溃。自信来自于成功、经验以及组织的环境。所以,领导者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培养人们的自信,必须让他们敢干冒险并勇于承担责任。”这种集体自信在锦屏监理部做得到。

2005年8月,一个施工单位给监理部办公室来文说:该单位发了110份文件给监理部,有55份监理部没有回复。

果真如此吗?杨总责令办公室在一个星期内一定要查明情况。

办公室的牟主任和主管这项工作的同志却胸有成竹,认为这根本不可能。他们的自信源于监理部已经建立了很规范、很严格的文件管理规章制度,还专门开发了“数据大师文件管理数据库”。他们仅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将核查结果拿了出来。事实是长江委监理部对施工单位所说的那50多份文件都有回复记载,只有一份文件没有回复,那是因为施工单位发错了对象。施工单位对长江委监理部理直气壮的回文倍感惭愧。为了表示诚挚的歉意,有关领导亲自到监理部道歉,并带着失误的资料员前来学习监理部的文件管理经验。

杨总在锦屏更强调一切依照合同条款办事,监理部凡是工程类的文件都是依据合同的内容进行分类。监理部曾经遇到过这样一件事:

长江委监理人员在执行任务时,因为坚持原则遭到施工方民工的殴打。这个监理所在处室负责人很生气,专门给施工单位去了一个函,以表示监理部对这件事不满的态度。这看起来是一件伸张正义的好事,可遭到杨总的“批评”,原因是这样发文超出了合同关系。

杨浦生有他独特的价值观,他不爱钱,淡泊名利。1985年,他在台湾的父亲要给他钱,以弥补没抚养他的缺憾。杨浦生平静地说:“我三十八年没要你一分钱,现在更不需要你的钱;我最艰苦的年代已经过去了。”他父亲第二次返回时又要把钱给他,他还是坚持不要,并动员父亲把钱捐给家乡。当社会上公车私用之风盛行之时,笔者经常看到他骑着那辆半新的自行车上下班,杨浦生是当时屈指可数地骑自行车上班的厅级干部。

“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论语》)。早在三峡工程期间,杨浦生就有句廉政名言:“廉洁才能公正,公正才能讲科学,讲科学才能推进工程顺利进展。”

当时在他的带领下,三峡工程长江委监理部监理多次拒收施工单位的红包,这在当时三峡工地已传为佳话。

在水电工程建设中监理掌握着施工方的“生杀”大权,为避免出现问题,锦屏监理部制定了《监理人员职业守则和廉洁自律规定》,每半年各处室都要进行绩效考核,考核内容分为四大项,而是否廉政为一大项,而且是一票否决。锦屏监理部从总监、副总监到部门负责人,再到下面的监理人员也同样注意慎用手中的权力,所以至今也未发生一起违纪案件。

当笔者第二次到锦屏时,专门到业主单位——二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锦屏建设管理局进行采访,工程一部郭盛勇副主任很热情地接待了笔者。当笔者请他谈谈杨总时,他这样说道:“杨总把一套先进的管理模式带过来了,制度、管理,包括文件往来都非常规范。他带来了王国平、李祥金、王胜洪等一批技术骨干,班子比较优秀。他制定了一定的标准,组织了一系列的学习,培训学员,进行考试,根据现场考核定级、挂牌上岗。对员工的培训、量材使用这一套非常好,对年轻人的发展也有好处。杨总对施工单位也有措施。施工队伍有不少是民工,技术管理比较缺乏。杨总在施工单位也组织培训班,由长江委出面编写教材,讲课。根据你在现场的表现,由长江委发证上岗。这个制度也是非常好,有力地提高了施工单位各方面的水平,也为工程施工质量打下坚实的基础。对推动工程进展十分有利。”

这也许就是小王总所说的“英雄造时势”吧!监理部的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铺开了,一期工程正在施工单位与监理部的共同努力下一步一步向前推进,而这一切的一切首先离不开被称为英雄造时势的监理部最高行政长官——杨总监。

这一切的获得,杨总为此的付出也是超常的。由于杨总的辛苦是众所周知的,一位监理接受采访时说:“因为杨总累,所以我们也跟着累。”

杨总的桌面上堆着似乎永远也修改不完的文件。笔者只知道:他多次讲课倍受欢迎的讲稿从2000年起水利出版社就列为出版计划,责任编辑年年催稿,不少听过他课的培训人员翘首以待,有人还多次打电话询问。他已写了30多万字,只是苦于没有时间。因为锦屏工程太重要了,他的责任太大了。别的不讲,监理部几乎出去的重要文件都要经过他最后敲定送出去,稍有不慎,就会出现麻烦。6个处室负责人已经被大量文件压得嗷嗷叫,杨总要处理这6个渠道的文件,在他办公桌上堆积的只能是海量的工作量,他只能做出自我牺牲,将自己著书立说的时间交给锦屏工程。对于著书立说一事,他不让笔者提起,依他的观点,到了他这个年龄要写书出版社都会出版的,可笔者觉得应该告诉读者。听说不少书和论文大段大段引用他的东西,他也以一种淡然处之的态度对待:

“无所谓,这些东西创作出来就是让人用的,只要对社会有用,我就高兴。”

看着心态比实际年龄更显年轻的杨总,笔者从他身上似乎悟出了什么是大音希声,大道无形。往往大智之人,不耽于形,不持于技。他们淡淡地生活,静静地思考,执著地进取,直进智慧高地。

那次采访,笔者无意知道,他昨晚一点多钟才睡觉。监理部的人都知道他的血压长期居高不下,只能靠药物控制,他经常爱调侃一句话就是:“我是水平不高,血压高。”

有人问杨总,你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不累吗?杨总说:“兴趣就是最大的快乐,而工作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兴趣。你看那些喜欢打乒乓的人,下了班还打得浑身都是汗,我看他们累了,可他们还打得那么有劲,这就是兴趣。有兴趣就不会觉得累,工作对我就是兴趣。”

这也就是小王总所说的英雄,之所以超常,除了他的聪明才智以外,他是把“别人喝咖啡的时间用在工作上了。”他又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他说他没有什么业余爱好,但他的歌唱得不错。记得几年前的一个“五·一”劳动节,“心连心”艺术团到三峡慰问演出,其中一个节目是三代劳模同唱《革命人永远是年轻》。他在台上一展歌喉,虽不算专业,但五音纯正、声音洪亮,博得台下一片喝彩。三峡监理部的一位领导就如此评价过他:“他太完美了,一般的人很难超越他。”

当然,他喜欢抽烟,听说喝起酒来酒量更是惊人。他如果放开喝,一般的人不是他的对手。但平常,他吃饭很简单,他与监理人员一样吃大灶食堂,只不过办公室的左玲帮他打一下饭 。

第一次到锦屏监理部的时候,我碰到了这样一件事。吃饭的时间到了,食堂的两个窗口前排了长长的队伍。左玲两手各拿着一个碗来到队前,她告诉我她负责给杨总买饭。她这次来得比较晚,站在前面的一位老职工看见她站得比较后,怕她站到跟前没有好菜了,就要左玲站到他前面买。大家知道他照顾的不是左玲,而是杨总,都自觉地往后退了一下。他们对杨总的关怀就像一股股流淌在地下的温泉,深深地、不露痕迹……

四、奠基锦屏,在监理工作中初露锋芒

周一耕,一见面总感到有些面熟,但又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后来,他在言谈中说长江委审计局周苗建是他的哥哥。这哥俩不仅都是高高的个子,连说话的语气神态都有些相似。尤其俩人的名字估计重复率不高,一个苗建,一个一耕,都与农耕有关,不知父母基于什么考虑,最起码的是重农。

周一耕经常对下面的人说:“要注意长江委的形象,你的素质本身也代表了长江委的形象。承建单位有许多人水平是很高的,我们监理人员也不见得什么都懂。”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寸有所长,尺有所短。”

周一耕告诉我,在监理过程中会遇到这样一种情况:经检验,你发现他们所搅拌出的混凝土确实不合格,怎么办?

如果当面指出,施工单位要么是接受意见,将不合格的产品清退出场;要么认为检测处故意刁难,弄不好影响与施工单位的关系。这不符合监理部规定的“有利于工程进展,有利于工程质量检测,有利于安全施工”的原则。为此,他告诉下面的监理人员:“我们与施工方实行的是同一个规程、规范,我检查的不合格,施工单位检测员检测肯定也不合格。我拿着不合格的产品找他们质检负责人问他,按合同文件规定不合格的材料怎么处理?他肯定回答:应该清退出场。检验不合格,肯定不能用,这个话应由他来说,这个矛盾就解决了。”

周一耕经常对监理人员说:“我们监理人员是现场施工管理者,也是工程建设者,应该尊重承建单位。监理与承建单位只是分工不同,服务工程建设,推进工程顺利进展的目标是一致的。工作就是一个不断遇到矛盾,不断解决矛盾,才能不断推进工程进展的过程。我对承建单位也讲,监理有什么不对的或者对你们态度不好,只要你们有理,告诉我周一耕。遇到问题,讲究实事求是,摆事实、讲道理,按合同规定解决问题。有一个和谐的工作环境,是推进工程顺利进展的外部条件,刚到我们这里工作的人都要经过这方面的培训。”

干啥事都要讲究“持之有故,言之成理。”这尽管是几千年前荀子所说,但今天许多事要处理好还离不开这个理。

“我是一个要求自己严格的人。作为一个责任人,自己不仅业务水平、监理水平要高,遇到问题还要肯动脑筋。”

老周也希望得到杨总的表扬,但杨总这个人还不轻易表扬人,大不了有时高兴地冲着周一耕喊道:

“老周,来,给你两包烟抽!”

君子之交淡如水。别小瞧这两包烟,让周一耕心里就感到美滋滋的,他把这看为奖励,或者叫激励。他更认为:领导的信任、放心,是对他最大的奖赏。

杨锐利,周一耕手下的一个副站长,是笔者到工地采访时监理人员中往工地上跑的女性之一。她来锦屏工地前在长江科学院材料所工作,参加过三峡工程二期监理工作,到锦屏工地来还是干她的老本行,进行所有建筑材料的质量检测工作。她是在电话里接受我的采访的。

“监理是一个容易和人发生冲突的职业,作为一个女同志,你有没有感到有什么不便,他们服你吗?”

“我到没有感到这是一个问题。解决问题要靠以理服人,不是以气势服人,在原则问题上我就从来没有让过步,而且问题最终也得到了解决。”

“你能举一个例子说明吗?”

“可以。这里各方面条件没办法跟三峡工程比,现场环境、交通环境不配套对我们的工作都会有影响。比如说,由于交通不便,场地存放不便,就影响了材料进货渠道的畅通。整批、整批的进,可以买一个厂家、同一个型号,质量可以得到保证。可批量、批量的进,来自各个厂家,品种又不一样,很难保证质量。材料供应不足的时候,有的施工单位就以次充好。比如,混凝土里需要加钢纤维,可有一次一个施工单位往混凝土里加的钢纤维就不符合要求,这是绝对不允许的。因为钢纤维的不符合要求,直接影响混凝土的抗拉强度。我发现后,马上让他们停下来,而且让他们清除退场。施工单位口里答应着马上清退,可下午我再到工地时,不合格的材料还在那里,我又一次对他们进行了口头警告,他们又勉强答应了。可我第二天到工地后,看到他们依然没有清退。事不过三,我回到办公室后,就写了一个违规警告的文发给他们单位,这一下他们知道我动真格的了,马上将不合格的材料清退出场。所以,我并没有感到他们对女同志有什么不服。”

见到老许,我马上就联想起中学时候在工厂学工时接触的老工人。他稀疏的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已有了一种沧桑感,牙齿掉了两个,说起话来已不关风。一看这人就给人一脸善相,年青人马上就能联想到自己慈祥的老父亲……

他叫许学坤,原是在湖北沙市工作,因工厂不景气,内退了。由于他在厂基建科干过,退下来后,被聘到建筑工地当监理。他工作认真负责,工程完工后,又被聘到构皮滩工程当监理。后来,他来到锦屏工地。杨总在财务局当局长的时候曾跟他姐姐共事过,曾对他说:“我看见你姐姐做事很能吃苦,又很认真,我希望你比她更认真。”他没有辜负杨总的希望。

他2005年元月到工地后,杨总首先派他到四川省安全监察局培训,又给了他一大批有关安全监理方面的书。熟悉理论不太容易,实践中做起来更是难。当时监理部安全监理员只有他一个,他感到责任重大,立即深入到工地了解情况。不了解不知道,一了解吓一跳。过于险恶的施工环境、紧张的工期和安全意识不强的大批民工,施工单位安全隐患随处可见,可以说是危机四伏。施工排架上没有剪刀撑,脚手板铺得也不满;上脚手架的爬梯要么太陡,要么不设爬梯,工人们就翻上翻下。

更要命的是有一个施工单位火工材料仓库出料随便,不登记、也不审批。雷管、炸药等爆破器材管理完全是一笔糊涂账。老许根据以往的经验,认为首先应从抓组织与制度建设入手。老许问火工材料仓库的负责人:“你们仓库《安全规章制度》制定了没有?”

“有啊,可是管规章制度的人不在工地,出差了,过两天才能回来。”

老许第二次再去时,他们所说的那个人在,老许向他问起规章制度,那个人又说在电脑里,可是管电脑的人不在。

第三天,老许又到了仓库。找到管电脑的人,请他把火工材料仓库的规章制度发出来给他看,可电脑操作员却说:“电脑遇到病毒,所有的文件都坏了,规章制度也没了。”

老许这时说话了:“火工材料是危险品,国家对它管理有严格的规定,没有规章制度怎么行?比如说,你们出料也不进行登记,雷管、炸药散落到社会上也无人知晓,如果发生意外爆炸事故,后果将不堪设想。没了不要紧,我和你们一起再制定一个。不仅要制定出来,而且要贴到墙上,让单位所有的人都知道。”

看着年龄比自己父亲还要大的老许跑了一趟又一趟,望着老许一张诚恳的脸,仓库领导开始不好意思了,认为再来什么推托之辞就对不起老许了。于是,他们在老许的帮助下很快制定出火工材料仓库管理的规章制度,而且按照老许的要求把它张贴到仓库的墙壁上,让所有施工人员照章行事,从那以后这个仓库的违规现象再也没有发生。

老许对施工单位领导做工作讲究方式方法,对民工做工作更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碰到那些跟他儿子差不多大的年青人不戴安全帽或不系安全带,在没有爬梯的脚手架上翻上翻下,就语重心长地对他们说:“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为了你们家人你们也要注意安全。想想你们出来干什么?还不是想挣点钱养家糊口。可如果你们不注意安全,把手和腿摔断了,或者从山上掉下来个石头把你们砸伤了,更严重点要了你们的小命,你们拿什么去养家糊口。所以说,让你们要按规章制度行事、讲安全。不是我们刁难你们,而是为你们好,为了你们以后能健康地回家。”

听了老许这一番话,民工们谁能不动情。不久,工地上的安全隐患很明显地减少了。施工排架底下的剪刀撑也支好了,没有铺上脚手板的地方也补铺上了脚手板。工人们上班自觉地戴安全帽、上脚手架系安全带。不久,这个施工单位通过了业主的安全检查,单位领导高兴地对老许说:

“许工,感谢你!这里面还有你的功劳。”

慢慢地施工单位开始敬重老许了,他的威信也开始逐渐提高,碰到什么矛盾,只要老许出面,就能“化干戈为玉帛”。

这一天到了上班的时间,在通往工地唯一的只能并排通两辆车的公路上发生了这样一件事。A施工单位的两辆车并排停在路上,挡住了B施工单位要去工地的路。B方让A方把路让一让,A方回答得很干脆:

“车坏了,动不了了,而且两辆都坏了,你们看怎么办吧?”

“你们是故意找碴,坏也不可能两辆都坏,而且是并排停在路上,你们是有意刁难。我们现在正在赶工期,你们要是误了我们的事,我们跟你们没完。”B方的工人气不打一处来,有的人已经开始吹胡子瞪眼了。

A方不紧不慢地说:“哎,你们怎能这样说,车坏了还没有修好,我又能怎么办?怎么,你还想赌狠,如今世界上谁还怕谁,你们还能把我怎么样?”

B方的领导本来就为工期上不去着急,看到工人上班的车被挡着过不去,尤其A方说的这一番话更是火上浇油,他终于爆发了:

“兄弟们,给我上!打死一个,赔10万;打死两个,赔20万;打死三个,了不起我们都跑走,我们跟他们拼了。”两边大批的工人渐渐逼近,已经到了一触即发之势。

正在这时,老许一行来到了现场。他是整个工地的安全监理,与双方打过多次交道,已成为老熟人了。

老许从两边让出的人道中走到车前一看就知道是A方有意在挡路。根据以往的经验老许知道即使是A方错了,但又不便当面揭穿,于是老许平心静气地问A方:

“怎么,车子坏了?而且两辆都坏了,是比较麻烦,我知道你们不是有意的。你们两边都要赶工期,把人耗在这里也不是个事,看能不能尽快把车修好,让他们过去?”

“许工,不是我们对他们不仁,而是上次他们对我们不义。他们上次施工时把出的石渣就堆在路上,影响了我们的工期,这账该怎会算?”A方终于道出了缘由。

“我看大家都不要生气,双方都在工地上施工,施工的时候总会遇到困难,总会有需要求人的时候,到时候工地的工人不分彼此还是一家。上次B方的废碴没地方处理,堆在路上把路给堵了;这次A方的车坏了,又把B方上班的路给堵了,双方都受到过影响。我看这种现象不能再继续下去了,A方是不是尽快将车修好,让B方过去。否则,影响了工期,5.15过不了水,对谁都不好。”

老许事后对笔者说:“出现矛盾,不要激化,要想办法把双方人性化、理性化的东西调动起来,把双方非人性化、非理性的东西给灭下去,这样才能使矛盾迎刃而解。”

老许的这种办法的确有效。A方的司机把车捣鼓了不到十分钟,就说:

“好了”,把车发动起来朝前开去,后面的车队缓缓前行,僵持不下的局面终于打破。老许就是凭着一番话平息了一场“恶斗”,双方领导事后都很感激老许。

从那以后,老许的威望就更高了,按照老许的领导俞处长的话说:“施工单位的人都很敬佩老许。”“有事找许工”已在施工单位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达成了一种共识,工地已离不开这位安全监理工程师了。

倒是笔者望着满头白发的老许,心里总觉得有些酸楚。58岁,有不少像他这样年纪的老人已经在家里养鸟遛狗带孙子了,可老许还在这个既艰苦又危险的环境里工作,家里人能放心吗?当笔者问起,老许回答说,听说工程是在四川凉山,老伴和儿子是不让我来。来前,儿子反复做我的工作:

“‘爸,别去了,那里肯定很艰苦,你又不愁吃,不愁穿,快60的人了,到那里吃苦干啥?’可我坚持要来,因为人总要做点什么,要有一点精神寄托。我的两个外甥都在长江委,他们不是到高坝洲、水布垭,就是到三峡工地,我非常羡慕他们。乘着我现在身体还好,多干两个工程,以后想干也干不了了。再说杨总跟我同龄,人家还是正厅级干部,他能在这里待,我为什么不行?”

但毕竟是近60岁的人了,身体抵抗力差,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要犯毛病。刚到锦屏时,饮用水不过关,许多人都拉肚子,老许也没能逃出此劫。处长担心他吃不消,就对他说:“许工,这两天你就别到工地去了,等身体好点再去吧!”

老许坚持下工地。他要去的理由也很简单:“当时,工地上就我一个人是安全监理,领导把这样重的担子交给我,是对我的信任,我不能辜负领导的希望。如果我不去,工地上出了事,我会后悔的。”

老许总是记得杨总说的一段话:“你们谁如果怕苦怕难可以回去,你们回去睡上十年,一觉醒来时,我告诉你,工程建好了。”

老许记着杨总的话终于坚持下来了。现在他头上还有个不大不小的官衔——安全组副组长(组长空缺),组里已有了两个年青人,老许正在对他们进行传、帮、带。

我曾在一本书中看到这样一个故事。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马歇尔将军在英国视察,所有的景象都令人触目惊心,到处都是爆炸后留下的瓦砾,人们都不得不搬进地下室。当马歇尔将军走出一家地下室的房门时,对一个随从肯定地说:

“这个国家不久便会重新建好,因为他们的台子上插着一只鲜花。”马歇尔将军的肯定源于那只鲜花传递给他的主人乐观不折的精神力量。

这个故事让我联想到另外一只花。在监理部我住的五楼平台门口栏杆的台子上,不知是谁将用完的大瓶色拉油壶上面三分之一剪开,放了一些土,里面栽了一棵仙人掌。只见那棵仙人掌长势茂盛,主干上又结了几个小仙人掌,显示出极强的生命力。监理部让我给文学爱好者讲一讲课,我在讲课时就提到这棵仙人掌。我认为只有真正热爱生活的人才有这种闲情逸致,只有在艰苦生活中保持一种乐观态度的人才能有这份情绪。在半年无雨的环境下,其它花草成活率都不高,而仙人掌却显示出极强的生命力,象征着锦屏监理人员顽强的精神和乐观的态度。由这种精神和态度的人组成的团队什么样的困难不能克服?再难搞的工程也能在他们的监理下最终建成。他们已经完成了锦屏一级工程的最初奠基。

我离开的那天,业主正在大沱营地召开“锦屏水电工程2005年奋战三个月,迎接电站开工”动员大会。司机要在那里办什么事,我们的车在那里停了片刻。我下车遥望会场,只见那里黑压压地坐满了各方的代表;杨总、王总等长江委监理人员都坐在里面。主席台两旁的条幅写着“奋战三月,共建锦屏工程;团结一致,齐创美好未来”。在大会主席台上,一位同志正在发言。我们站在会场外的人都能感受到群情激昂的气氛,我们是在广播中传出的慷慨激昂发言中离开锦屏的。

我们一回到家就是“十·一”长假。10月8日一上班,就从网上看到监理部发到网上的长江委监理部“十·一”联欢会的图片与文字资料。杨总他们在观众席上笑逐颜开,姑娘们脱去宽大的监理服务,穿上漂亮的裙装,在那里一展歌喉,长江委锦屏监理的姑娘真美啊!我由衷地感叹。

11月12日,我从网上又看到这一消息:锦屏一级水电站正式开工。长江委监理部与施工人员一起转入了一期工程的拼搏,为了2006年5月15日导流洞通水,为了11月份的雅砻江截流。

看到此消息,我的人虽在武汉,心却飞到锦屏,锦屏监理们你们可好,我们何时再相会……

责任编辑:周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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