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爱的人

作者:山东 张春利 文章来源:长江水利网 发布时间:2006年09月08日

从大年三十到初二,记者奔波在山东东明黄河标准化堤防建设工地,采访春节坚持生产的黄河职工。据了解,在这里没有回家过年的职工、民工有2000多人。三天的采访下来,记者为无怨无悔奋战在冰天雪地的建设者而感动,为除夕夜工作得浑身泥水的黄河职工而落泪。一幕幕动人的情景,一句句朴实的语言,让记者深深感到,这里的建设者也是新时期黄河最可爱的人。

河口乾元公司项目部副经理刘勇一心忙标建(黄河标准化堤防建设),孩子做了手术,妻子摔伤不能动了,也没有回家。提起这件事,刘勇眼里泪水直转。但是,他不想让人知道。年三十记者采访他时,他还直摆手说:“千万别说,别给局里添麻烦。”再三地不让记者往采访本上记。

到年底了,标建工地什么都得兑现。但国库集中支付,资金一时到不了位。临近春节了贷款来不及,得知前线急需用钱,在腊月二十六这天千里之外的后方滨城河务局的职工一天集资100万,不要利息,无私支援标建。

惠民河务局工程处承担的包边盖顶工程,设计批复土方单价8块钱,近处取土工作难。为了赶进度,工程处决定从远处调土,每方单价17元,明明净赔9元钱,也要干。为了防洪工程建设黄河职工能够慷慨出手,可是在自己身上,却舍不得花一分钱。项目部在东明租的房子,每天10元。当时温度已降到零下9度,天寒地冻,若增加5元费用就可开空调解决取暖,但是,经理郭立恕坚决不要。

年二十九下午,山东黄河工程局一处3号船钢缆被流冰拉断,船长杨兴泉心急火燎。在抢修河里管道时,他不慎掉进流冰的黄河里,幸亏挂到下游一公里半的吸泥船浮桶上。被救上岸时,他已失去知觉。经东明县医院全力救护,杨兴泉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人们惊讶地说:“老杨命大!”

去年12月下旬第一场雪,河道里气温骤降到零下13度,持续了半个月,职工照例坚持施工。管子冻了,来不及冲刷,职工们就用火烤,用木棒敲,一节一节地把几千米管道里的冰抠出来。吸泥船冷得摸哪里都粘手,大家没有一个下船的。泥浆泵的同志们穿着皮衩裤在刺骨的冰水里抱刺枪,一个班6小时。一位分管农口的副县长见了说:“像黄河这个干法的,甭说在菏泽,全省也是独一无二的。”

不少人这样认为:黄河标准化堤防是一项伟大的工程,但没有伟大的精神做支撑,是不可能建成的。山东河务局局长助理王银山在工地对记者说,20世纪50年代,《谁是最可爱的人》里讴歌的那种精神,影响了几代人。目前,在市场经济条件下,黄河职工也创造了一种精神:那就是特别顾大局,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的黄河人精神。

年三十

(一)

百闻不如一见。在有关负责同志的陪同下,我们驱车南北80公里,东西20公里,但见一片繁忙的景象。挖掘机、推土机、铲运机忙碌在淤背区里,大车小辆在平坦的柏油堤顶往来穿梭;吸泥船、渣浆泵坚守在宽阔的河道里,一处处偌大的深坑内泥浆泵扬起长长的水柱采沙不停。尤其是那流淌了十几公里,终于到达了淤背区终点的一条条壮观喷吐的沙龙,让人不但闻到黄河泥土的芳香,还能感受到机械化生产的巨大力量。

年三十上午9点,记者来到东明标建最下游段,这里的船只、管道、帐篷、彩旗被皑皑白雪装扮得分外妖娆。河口管理局副局长刘新社正在给一线送春联。记者了解到这里有个“娃娃项目部”,多是20来岁的小伙子。经理王勇干事利索,很有凝聚力,工地上几十名小伙子被他调拨得马不停蹄。年二十九早上4点半,黄河冰凌突然把输沙管道拉断,船迅速下移,十分危险。一声令下,项目部全员出动,15分钟到达救船地点。经过6个小时奋战,12点了才顾上吃早饭,硬是用绞车将一只价值50万元的吸泥船从黄河那岸拖到这岸来。

(二)

下午4点,我们来到老君堂险工段,如果不是大门口有鞭炮的纸屑,很难想到已临近除夕。

济阳河务局副局长王树文向我们介绍情况说,远距离输沙,停船是影响产量的重要因素,沙量大了管道易崩裂就得停船。济阳河务局创造了“卡补管线”法,大大缩短了停船时间。他们制作了大小不等的卡子,不用电焊,两条卡子往管线上一对,拧紧螺丝便滴水不漏。过去一个小时办不成的事,现在十分钟就搞定,谁看了都叫绝。但是谁又知道,这竟是职工在最近想出来的。春节近了,大家不忙年,忙工作,不回家,而是处心积虑在琢磨解决冬季施工的难题,真是以工作为重。

工地上的同志们都说这首歌唱出了自己的心声,“说句心里话,我也想家。家中的老妈妈,已是满头白发……”说到这里,不少人眼里就有泪。春节快到了,谁不想全家团圆。吃中午饭时,大伙还嘻嘻哈哈的,可是几杯酒下肚,一个个瞅着帐篷顶,闷声不语。远处的鞭炮响了,滩区的一切静了。他们在这孤零零的见不到亲人的荒滩野外,谁能不触景生情?然而,他们却识大体,顾大局,懂得此项工作的积极意义。虽各有特殊情况,但全项目部无一人请假。年近半百的项目部经理许景海,孩子腰伤住院一个星期,后又转院去了济南,妻子在家里急得哭,一遍遍电话催他回家。许景海每次放下电话,总是不露声色地去工作。

(三)

下午5点,我们乘小船来到济阳3号吸泥船,浮桶管道伸进黄河近100米。船上当班的是职工赵永生和职工子弟刘鲁亮、董家宝,舱内机器响得说话时嘴对耳朵也听不清,年近不惑的赵永生向我们拱手致礼。天快黑了,远处的船亮起了灯,流淌的冰块擦着船体哗啦啦响。甲板上滴水成冰,为防滑已铺上了麻袋片。21岁的董家宝说:“今天除夕夜我12点下班,没空给爸妈拜年了。准备初一早上打个电话向老人问声好。”记者问赵永生:“值班冷不冷?”赵说:“棉裤、棉袄是家人做的,挺暖和。外边买的不暖和。”这时,记者注意到船头堆着一堆从河里捞上来的草根冻得像餐桌上的拔丝薯条。

“这些草放在船上碍事,为什么不扔到河里去?”记者问。

赵说:“弄到河里可不行。草净堵笼头,是一次次费事清出来的。弄到河里,会影响下游的船。我们都是用小船送到岸上去。”

“是领导叫你们这样做的吗?”

“不是,我们自己要这样做的,领导没要求这样做。”一件小事,体现出黄河职工团结互助,顾全别人的可贵精神。

我是第一次年三十傍晚站在船上看黄河,流动的冰凌格外壮观,成群的大雁跨河而过,远远近近的吸泥船闪烁起忽明忽暗的光。采访结束,这里年龄最小的职工子弟刘鲁亮用船送记者上岸。小船沿安全绳,在刘鲁亮一把把的倒手中,劈开流动的冰凌向岸边慢慢移去。记者见到,被刘鲁亮从水中拽出的安全棕绳上挂满了锋利的冰,刘鲁亮的手冻得像红萝卜似的。他一把把地倒,绳上的水滴湿了棉鞋他全然不觉。船抵近岸边时,记者忽然发现他手上有血,提醒他:“你手破了。”刘的表情习以为常,随便往河里涮一把,一甩手,往油污的棉衣上一擦说:“没事,没事。” 记者见不得这种情景,心里不是滋味。这位黄河职工子弟还是个未满20岁的孩子。整个冬天在温暖的上边坐机关的大人们,有时候还发发牢骚,叫叫冤屈。想没想过像这样的一线人员,他们一天又一天地在风雪严寒中工作、生存,他们发过牢骚,叫过冤屈吗?

(四)

年三十下午4点,记者在东明最上界工地上,见小雪不停地下着,淤区积了半米深的水,水面结了冰,6条倒虹吸排水管道,有3条露出了水面。淤区的水在不断上涨,必须抓紧采取措施往三条浮出的虹吸管里灌水恢复排水,否则围堤有危险。这时徐长斌、傅良华、牛来福、林存款不假思索,穿上皮衩裤,砸开冰层,下到齐腰深的冰水中,一干就是一个多小时。当三条管道灌满,排水恢复正常时,堤下除夕的鞭炮就响了。可是,我们的4名浑身的泥水冻得硬邦邦的黄河职工才出水上岸。对于这些,职工们感到苦吗?按他们的说法:“这些太正常了,大家都在工地,大年三十下午干,也是正常事。”

除夕夜

(一)

年三十,小米粒大的细雪不停地下了一天,晚上7点,记者与菏泽标准化堤防东明项目办侯忠祥、司机武祥会驱车去工地采访。高速路免费让车辆通行。接近9点,我们来到长兴乡春亭村西边。记者见到,一支支碘钨灯照亮大约长有1500米、宽有200米的抽沙工地。沙坑旁边,塑料袋子帐篷像点亮的巨型灯笼成一线排开地卧在地上。在工地的郓城河务局副局长杜汉军对记者说,这里离黄河大堤2公里,是亚行五标段背河泥浆泵机淤工地,菏泽黄河工程局第五工程处在这里施工,节日期间有28名黄河职工坚持生产。

抽沙坑边冻冰很滑,我们不敢迈大步。这时,迎面遇到了40多岁的吸泥船长孙幸福,听说要采访,他乐哈哈地说:“外面雪下得紧,到里边说去。”大家在帐篷内麦穰上席地而坐。帐篷里没炉火,喘气喷白雾。一个不足9英寸的小黑白电视开着没人看。记者问:“这里睡冷吗?”孙幸福说:“近两场大雪很冷,盖两床被子‘囫囵倒’(和衣而睡),有皮帽子,还行!”

杜汉军告诉记者:“咱们的黄河职工觉悟真不低,过年有的民工都跑了,但职工却坚守岗位,个个亲自下水干。”杜汉军提到工人王贡献,他干泥浆泵十多年了,40多岁的人成天抱着水枪,月收入也不过千八百块。他爹妈没了,只剩兄妹二人。他回不了家,春节前妹妹从甘肃赶来看他,除夕夜是他的班,他要工作到凌晨1点。

王贡献的事迹感人,记者决定去采访他。然而,20米深的水沟隔断了采访的路。孙船长指着沟对面100米外的泥浆泵作业现场,只见一条十多米长的水柱在摇晃着冲送泥沙,与水柱连在一起的有个若隐若现的人影。孙幸福说,那就是王贡献,他正在工作。见到这个场景,记者一阵酸楚。这就是咱们的黄河职工吗?年三十,孤自在漆黑的夜里,在深深的坑底,在零下9度的低温下,在泥水四溅的作业环境中,没有人做伴,没有人说话,单调寂寞地工作到深夜1点。如果不是在采访中提到王贡献,如果不是记者想采访他遇见到这种情景,有谁会知道黄河职工除夕夜里还在这样的干活、这样的吃苦啊!

(二)

这是记者后来了解到的一个故事,除夕夜晚9点左右,山东黄河工程局工程一处2号船在河道里的输沙软管“崩管”。船停了,管道里的水还满着。全线面临冻管道的危险。班长顾业军带领民工张万秋泄放低洼管道里的水,为分管的1000多米管线,忙到凌晨2点。他们回到工棚,硬是冷得2小时没有暖和过来,村里初一的鞭炮就响了。早上5点钟,顾业军不放心管道的水放干了没有,又沿着管道巡查一趟,他的除夕夜就是这样度过的。可是,大年初一他还不能休息,因为接了电话,还得上管子,晚上2号船要出水生产。顾业军又和同事们一起,义无反顾地走出了避寒的帐篷。

年初一

(一)

大堤柏油路面上,雪絮贴着地皮刮。初一上午11点多,东阿河务局刘崇印副局长带我们沿阎潭引黄干渠来到输沙线路二号加力泵房。这里靠近焦园乡黄家堤村,北不见河,南不见堤。阎潭干渠正在引黄,寒冷的“溜河风”刀子般地刮着,又给紧靠干渠的泵房增加了严寒。透风透气的木板房里虽生着火炉,但还是冷得让人坐不住。采访一会,我们不时站起来活动活动,或下意识地凑近火炉烤一烤,只觉火烤胸前暖,背后还是寒。签字笔冷得不下水,我换了三支才结束这次采访。

这是田鲁黄12号吸泥船的输沙管路,输沙距离12公里,一个输沙过程大致是:河里的吸泥船抽出泥沙来,沿输沙管道,经一号加力泵、二号加力泵、三号加力泵,直送到大堤淤背区的出沙口。年初一早上5点半,正是人困马乏的时候,二号泵突然停电,也就是说沙流到这里突然受阻。如果不是值班人员责任心强,将会出现一连串的“崩管”现象。然而2号泵出事后,各站点反应快,采取了紧急措施,才确保了输沙管线的安然无恙,这需要何等的责任心啊!

经过5个多小时抢修,二号泵恢复供电。船长常洪甫告诉记者,现在管道里有水,若是空管道,一个小时也到不了出沙口。在这次调度过程中,记者感到了黄河职工的组织纪律观念,感到了他们的配合意识。船、泵、管道、对讲机一切设备运行正常,没有“不是驴不走,就是磨不转”的现象。各个工作点一呼就出,没有一处误事,没有一人不应答,通水上沙过程就十分顺利。

(二)

下午三点,我们来到豫鲁黄河交界处,亚行一标东明最上界。东平湖管理局副局长张宝岭让我们先到淤区看一看。

淤区在焦园乡楼寨村附近,管道口喷吐着黑褐色的泥沙。值班人员告诉记者,出沙量能达到40%。这是记者见到的春节含沙量最高的一个出沙口。

亚行一标抽沙地点在兰考蔡集控导15号坝,11公里输沙管道穿越两省两县。东平安泰黄河工程有限公司从2004年9月份开始就在此拼搏奋斗。电船(渣浆泵)伸进河里200米,沙层薄,流速慢,不还沙。为提高产量频繁挪船、挪管道。两个月内,这支黄河第二支铁军靠人工的力量竟是4次挪动变压器。也许是天道酬勤吧,第五次挪动时,他们创出了奇迹般的产量,由日产1000方立方米上升到3000立方米。

黄河老滩并不老,没有一条走成的路,车上车陷,人上人陷。人们在老滩上干活,双腿陷到大腿根,远远看去,一个个像侏儒。

一座变压器几吨重,通常搬运是要调拖拉机、吊车的,可是这些玩艺都上不了老滩,怎么办?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黄河职工就用绳子,用圆木,靠人力,原始地将变压器拖拉到安装位置。然后又用倒链吊起了3米高,把这个笨重的家伙牢牢地固定在电杆横担上。

一只大铁船,30多号职工,在古老的黄河岸边,喊着原始的号子,每次用那么大的力气,才只能移动10公分。黄河职工也没有被难倒,以蚂蚁啃骨头的精神,一个个像纤夫,一次次把船移到新的工作区。

(三)

“今天是初几了?”

“初一啊!”

山东黄河工程局第一工程处同志们吃中午饭的时候,有人竟问起了这个不可思议的话题。也难怪,他们平时不看电视,就是年三十晚上也没有时间看电视。节前节后,河里的冰量多,下泄快,冰絮在浮桶管道上壅成堆,二号船河里130米管道全部堆了冰,14厘米钢丝绳说断就断了。如果要抢修重铺,冰水里对接管道,调角度,穿螺丝,差一毫米都不行,何况得破冰下水操作,可见难度有多大。然而这些都没有难倒黄河职工,他们用“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的精神,硬是一次次地接通管道,一次次地恢复生产,他们的产量就是这样要出来的。

不是结束语

一线采访回来,记者深深感到:黄河职工,是新时期黄河最可爱的人。他们平平常常的行动和话语中,折射着金子般的精神。他们中间有许多“宝藏”可挖掘。记者们应该多到火热的基层去,多到艰苦的一线去。只多看看他们,就会增添无穷的力量;只有多比比他们,就会获得幸福的满足。

责任编辑:周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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