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南水北调中线工程奋斗的勘测健儿

作者:傅绍南 文章来源:长江水利网 发布时间:2006年04月04日

20世纪50年代初,新中国成立不久,百废待兴,百业待治。一代伟人毛泽东,站在历史高度,以气吞山河之胸襟,挥笔在辽阔的中国版图上从南至北画了一条红线,以质朴的语言提出:“南方水多,北方水少,如有可能,借一点水来是可以的!”从此,中国拉开了“南水北调”工程的序幕。

南水北调工程分东、中、西线,从水质及自灌条件来看,中、西线优于东线;就工程可行性及投资效益比而论,中线有它不可替代的优势。实施中的南水北调中线像一条巨龙,横穿中国大地,跨鄂、豫、冀,直通首都北京。干涸的中原大地将迎来一条生命河。

20世纪40年代末,刚从战场上走下来的林一山同志解甲治业,向党中央主动请缨,担任新组建的长江水利委员会主任,献毕生精力于治江事业之中。几十年来,他治陆水,锁丹江,缚苍龙,筑葛洲坝,问神女高峡出平湖,画龙化雨兴南水北调……他以诗人般的气魄,学者的精深,撰写了《林一山治江思想》、《葛洲坝工程与河流辩证法》、《南水北调总体规划》等专著。经过长期的治水实践,成为新中国一代治水英才,多次得到毛主席、周总理的接见、垂询。

作为南水北调工程早期实践的组织者,治江事业的泰斗,林老虽已年逾九秩,双目失明,却仍关注着治江事业,包括南水北调工程。后继者们为记叙他的治江事业,特于长江之畔,武汉黄浦路长江水利委员会院内立铜像以纪念,正是:

战场征罢复治水,治江纵论抒英才;

禹裔至今问大江,一吟蓝图忆一山。

从南水北调中线方案的提出至今,从时间上跨世纪,从地域上跨流域,堪称一项造福于北方的巨大工程。它跨长江、淮河、黄河、海河水系,全长1240公里,跨越不同气候带,地形地质条件复杂多变,是一项极其复杂的系统工程。为了这项工程,在半个世纪的时间内,无数学子、工程技术人员、专家为之殚精竭虑。一批批白发老者退去,一茬茬黑发少年涌来。

在南水北调中线工程这支水利大军里,有一支特殊的队伍。他们从20世纪50年代初就骑着马、赶着牛车,唱着《勘探队员之歌》来到这里,一直走进21世纪,他们踏遍了鄂、豫、冀的山山水水,走过了华北大地的城市,乡村……

这支队伍,从一开始便与鄂、豫交界的一个城市——南阳市连在一起。

南阳市历史上称宛城、南阳郡,位于卧龙岗脚下,白河岸边;南达汉水,北望黄河,东临淮水,西倚秦岭,三面环山,一面临水,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20世纪50年代,独具慧眼的林一山主任,在人杰地灵的南阳市布下了一支奇兵——长江水利委员会第七勘测院。50年的风雨历程,这支队伍见证了南水北调中线工程在各个历史时期的起落兴衰,执著的勘测人一个个悲欢离合的故事融进了历史画面,融进了荒野村外迢迢阡陌。

南水北调中线工程受社会政治气候、经济条件、学术氛围的影响,其兴衰起落大致十年一周期。20世纪50年代末至60年代初期艰苦创业、热情高涨;60年代中期至70年代末,在共和国动荡的年代,中线工程在很大程度上受到冲击;80年代,开始冷静思考、科学论证、学术争鸣;90年代以后,又迎来了一个高潮。

长江委第七勘测队最初由来自全国各地的一批大学生和部队复员转业军人构成。当时一无基地,二无固定住所。队伍进驻南阳市时,只能以小组的形式分散至几百公里的野外独立开展工作,一年内无特殊情况极少回南阳驻地。勘测队员战斗在野外,与城市生活无缘。少数带

家属的,一般是自己在南阳市附近郊区找一个生产队就地安置。整个队伍的作风就像一支部队,他们的行动就是一支游击队。

50年代末的一个早春,三辆卡车冒雪开进南阳地委机关招待所大院。一群年青人叽叽喳喳从敞蓬车跳下来,小伙子们卖力地从车上卸下器材设备,姑娘们则帮着照料行李。他们没有顾虑到在他们身后的艰苦岁月,年轻的脸上总是布满热情。院子里的残雪似乎感染了他们热情的呼吸,从树叶上融化成一滴滴透明的水珠,品质清纯。

队伍进驻南阳后,没有休整,第二天按组分别开进渠首陶岔、鸭河口以及沿线200多公里的各跨河勘测工地。各组多则二、三十人,少则一、二十人。挎包里装的是地图、地质锤、罗盘,牛车上载的是拆散的钻机设备、炊事工具及简易行李,偶尔还有一把小提琴、二胡之类的`乐器,他们就这样出发了,就这样盘亘在鄂豫山区,岗地、平原。遇到路障,泥泞,大伙就搭上一把手,推着牛车往前赶路。每到一个新的工作区,一般都要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二、三年,但在区域内,流动性极大,两三天可能就搬一次家。当地农民很穷,一般没有多余的房子。勘测队员每到村寨,能住上几间生产队仓库就算很不错,大多数时候只能住在牛棚羊栏。他们早晨从驻地出发,带上干粮、水壶,一干就是一天,晚上有时要摸黑回住地。那时正值国家三年困难时期,煤油很紧张,晚上看书点灯也受到限制。年轻人的精力总是过剩,青春总会燃烧,环境的约束总是禁锢不了他们的思想。男女队员们以那个年代含蓄、隐蔽的方式传情,他们在村头、在小溪边约会。月光下,偶尔聚在一起,年轻的女队员唱起了苏联民歌等那些熟悉动人的旋律,小提琴声悠长,二胡声在月光下流淌……

随着时间的推移,随队家属不断增加,生活十分困难。为了度过难关,七队一方面坚持正常的野外勘测工作,一方面在南阳市郊区开垦两个农场,将安置在附近生产队的家属集中起来,并抽调部分职工进行垦荒,共开垦岗坡地、沙滩地百十亩,并亲自动手搭建一些简易平房。正是那些在后方的女人一双双纤细的小手,一副副稚嫩的肩膀扛起了生活的重担,不仅生产出粮食等,补充供应不足,而且在后方基地建立了一个虽然简陋、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从那以后,每当勘探队员返回农场探亲,虽然房子有限,有时一间房子要住二、三对夫妻,但总算有了自己的快乐大本营。农场种植小麦、红薯、南瓜、玉米,蔬菜等农作物,还养了猪、羊等牲畜。平时给职工在国家粮食定量以外进行补贴;逢年过节,杀猪宰羊,改善生活,从物质上带给职工节日的欢乐。

“1964年初夏,南阳地区早发大水。在一个夜晚,两农场均被洪水淹没,农作物淹死,住房倒塌,家属无家可归……”当作者从七勘队简史中读到上述一段话后,心里实在难过,同时崇敬之情油然而生。这支英雄的勘测队为了共和国的水利事业历尽千辛万苦,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据说,那天晚上,两个农场50多名家属顶着滂沱大雨被困在高地整整一夜,听到四周洪水的狂啸声,听到房屋在洪水冲击下的倒塌声,她们的心里在流血,她们抹不断脸上的泪水、雨水。她们用长满茧子的双手建起的家园不复存在了,属于她们和自己亲人的乐园不复存在了。无情的洪水就这样吞没了她们的一切。

“到了1965年‘四清’前,已逐步自己动手,在现人民路队部办公楼(当时是杂草丛生的荒郊野外)南边盖起了300平方米简易平房,作器材仓库及队部办公用,并在其西边盖起了200平方米简易家属宿舍。农场撤销后,随队家属迁回队部,汉口家属也响应国家备战备荒号召迁入南阳队部,住房更加拥挤不堪……他们干脆自己设计,自己动手,雇用少数建筑技工,逐步盖成三层办公楼及职工宿舍。”当退休后的林一山主任看到队史中的这段记载,想起当时那压不垮、打不败的队伍,眼里噙着泪,深有感慨地说:“他们是共和国水利战线的脊梁。”

时间进入60年代中后期至70年代中期,由于文化大革命的影响,南水北调中线勘测工作几乎中断。人们都卷入那场政治漩涡,直到文革结束,南水北调中线工程勘测才重新走上正轨。1981年以前为规划选线阶段,1981年进行了规划补充。勘测队员作了大量细致

的地质调查工作,可以说用自己的两条腿跋山涉水踩出了一条比较理想的调水路线。1990年至1993年为可行性研究阶段,对所有交叉建筑物、过河建筑物,特别是穿黄工程作了深入细致的地质勘探、试验工作。1994年以后,进入初步设计阶段,对一些工程地质问题作了专题研究。

穿黄工程是南水北调中线工程总干渠规模最大的关键性工程,按照设计方案,它位于河南省郑州市以西约30公里。鉴于穿黄工程对整个南水北调中线工程的重要性,为确保工程的安全,需要查明黄河河床、河漫滩及两岸阶地的工程地质条件,为此,第七工程勘测院克服重重困难,付出了艰辛的劳动。

黄河漫滩,当地百姓称为“豆腐滩”。在风和日丽的季节,远远望去风平浪静,滩地宽广平坦,却暗藏险情,当人走上去,站立时间一久,会不知不觉陷进脚下似乎活动的流砂,河床更是如此,浑浊的流水,夹砂裹泥,能吞噬一切。

90年代初,勘探队员开进了黄河边。钻探队员在地上垫着木板的情况下,用最原始也是最可行的办法将机械设备拆零,人拉肩扛,硬是在“豆腐滩”上将一台台钻机高高竖立起来。队员们不敢松懈,随时提防着淤动的河床在一夜之间将机械设备及人员裹进流沙里。

在黄河上,进行水上河床钻探,在业内行家眼里也是望而生畏。在漫无边际、流砂涌动、到处是充满陷阱的黄河河床上搭建一个钻探平台,在某种程度上,其难度比在其它大江大河里甚至大海里搭一个钻探平台还要困难。在寒冷的冬季,我们的勘察队员们在零下10摄氏度以下,冒着无遮无掩刺骨的北风;在炎热的夏季,他们挥汗如雨……就这样,他们用血肉这躯打造了一个个铁人形象。

1991年至1997年,七勘院三进三出黄河滩。他们发挥团队精神,凭着卓越的劳动,填补了中线工程在黄河天堑勘测的空白,取得了丰富、翔实的勘测成果,为穿黄工程设计提供了可靠的资料。

随着中线工程的深入研究及步伐的推进,90年代中期,由七勘院牵头,对工程环境地质进行了论证,并对工程实施后工程运行的绿色环境建设在不同气候区、不同地形地貌区这一新课题进行了试验研究。

在共和国建设的征程上,长江委第七工程勘测院已走过了近半个世纪的历程,为南水北调中线勘测工作作出了特殊贡献,并付出了几代人的心血。近半个世纪来,先后为各阶段的设计提交了单项勘测(科研)报告56项(不完全统计),钻探进尺6万余米,为中线工程科学决策、顺利实施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走出了一大批水利勘测专家、高级工程师技术人才及管理人才。

在新世纪,第七勘测院正迈开大步,迎接着更好的未来。

责任编辑:王君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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