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岁月美好的回忆

文章来源:长江水利网 发布时间:2006年02月22日

丁 琦

老年人的记忆有两大特点,眼前的事和物记不住,过去几十年的事却记得很清楚。

我是1954年由武汉大学水建系毕业,分配到长委会设计科的。第一件工作就是为杜家台分洪闸推算水面线,虽然像做习题一样,各种条件和计算公式都给了我,但第一次工作还是很紧张,算了一次又一次,就怕算错了。那时是用手算,很慢。接着就派我们几个人去杜家台工地学习浇混凝土,怎么立模板,怎么扎钢筋,保护层的厚度如何留。在杜家台工作时间不长就参加了湖北省对汉江中下游选坝址的查勘,当时带队的是陶述曾,我只是一个旁听的青年学生,听他们发言觉得很有意思。回长办后科里就送我到地质学院学习了一学期的地质学,为今后我搞基岩开挖和基础处理准备了专业知识,后来确实也用上了。

1958年丹江口枢纽正式开工。我是第二批派到工地搞现场设计的,施工很急,我们只能边设计边施工,这就是当时有名的“三边”。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历来施工与设计是一对天然矛盾,设计要稳妥,施工要速度。记得有一件事很有意义,开挖工作已到了左岸山坡,坡高开挖工作量大,若用常规的开挖方法,一个孔放10公斤炸药,开挖的速度就很慢了。施工单位就提出来用坛子炮开挖,而且说一个坛子就是挖一个洞里面放3吨炸药,设计单位不同意怕将岩石炸裂,造成人为的裂缝,岩石整块承载力就不够了。张体学指挥长就召集设计、施工、地质各方面人员参加讨论,设计组派我参加了会议。当施工人员将他们的方案提出来后,我马上说:“那不行”一个坛子里放3吨炸药,几个坛子同时放炮,那基岩不是炸坏了﹖据说3吨炸药相当于3级地震的破坏力,十几级地震那大坝就炸飞了张体学转过头来问地质队的何工程师说:“何工,你看怎样﹖”何工说从资料上看一吨炸药只相当于0.1级地震,3吨炸药也只有0.3级的破坏力。张省长说:“丁锤你是不是把小数点点错了,0.3变成3了。”当然我不服气据理力争,不管0.3或是3对基岩都是有破坏的,还是不同意这样放炮,其他参加会议的人也不知道相信谁的。过了一会儿,有人说采用延缓雷管点炮,损伤要小些。当时施工紧迫,又不能先实验,再施工。会上,我还是不表态,回到设计组向领导汇报,大家详细研究分析,最后同意他们用延缓雷管去放炮。从那以后,不少人碰到我总是说“小数点不要点错了”。不过,后来左岸连接段开挖是碰到了一个破碎带,为了处理它,开挖的深度加深了不少。

1959年在右岸施工中,碰到大破碎带,就是当时轰动水利界的9— 11坝段破碎带。它是二条破碎带交叉斜跨3个坝段,宽度有70米包括影响带,长度贯穿上下游。开挖时满坑都是泥水、碎石块,人挖肩挑几个月出不来。搞处理设计方案的彭工等几个同志采用各种方案比较,实验室的同志在模型上找数据,水利界好多同志来参观,专家会议开了几次。大家献计献策几个月,搞清楚了破碎带的性质、形状、以及影响带的承受力等资料和数据,最后决定采用“混凝土塞”的方案。这条经验一直沿用至今还是成功的。

当基坑开挖完了时,大坝的上部结构设计也在紧张进行,结构图、钢筋图一批批送到施工单位。当时的条件很差,设计工作的计算只能用计算尺,后来才有了一二台计算机,所以在计算钢筋量时有时候用算盘,画钢筋是很费力的,要算得准确无误。记得当时在设计大坝廊道与竖井接头时,钢筋如何放置,不好搞,我们找来纸盒当模型在上面画钢筋,将那很复杂的几何图形反复折叠,最后搞出了钢筋的数量和位置,顺利划出了施工图。

50年以前建设工地的主导思想是先生产后生活。我们刚去丹江口工地时,住的是芦席棚。有一天晚上下雨,雨滴进了棚子,因为很累,谁也不动,早上睁眼一看,鞋子漂在枕头上了,床下面都是水,要不是雨停了,水就上了床。早上大家忙着挖沟排水,只觉得好玩,毫无怨言。

20世纪60年代,粮食很紧张,当时食堂卖的是又霉又臭的红薯干,现在想起来就好像又闻到了那股臭味,因为丹江口临近河南,农民收的红薯就在地里,切成片,太阳晒,雨又淋,久而久之变成了又黑又霉的片片,然后上交给粮店。我们食堂一蒸这种红薯,臭味熏人,不吃,肚子饿,吃,又实在难以咽下去,每餐只能吃几片稍微黄的。后来发现有伊拉克蜜枣卖,可以充饥,稍微好一点。再后来,我们自己种点番茄青菜,情况逐步好转。

我们这一代人,对困难时期的遭遇印象实在太深了,现在的青年人听起来好像不可信,但在我们的记忆里那股臭味永远抹不掉。

永远不会忘记的是我们的那一群女技术干部,长办设计组有十几个女同志,她们都是肩负大坝设计的重任,每个人都独当一面,搞自己的专业,很认真、细致、负责,在坝工设计组里有6个女同志,都是结了婚有了孩子的,当领导说下工地,不管家里有多大的困难,或是孩子还在生病,说走就走。这种经历每个人都可以说出几件,从来没有听到诉苦、推迟的事。我们在工作上互相帮助,生活上互相关心,很多具体的事使我终身难忘。所以,丹江工程结束后我们分散了,有的到国外,有的调到别的单位,但我们始终保持联系,有机会就聚在一起,经常也有电话问候。

回忆过去的岁月、战斗的工地,同甘共苦,同享成功喜悦,那些人、那些事永远铭刻在记忆里,记它一辈子。

(来源:长江设计院)

责任编辑:王君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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