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不垮的钢铁长堤

作者:杜河兵 文章来源:长江水利网 发布时间:2005年12月30日

神州翻开风雷雨洪史记,不禁惊问:

谁经历过3天3夜接连不断地倾盆泼下的狂风暴雨?

谁又遭受过天河决口般的洪水73个小时的围困?

2004年夏季,巴山渠水经历了!630万达州人民遭受了!

恶雨集中倾注这片土地,有的地方降雨量高达560毫米以上!

一夜间,巴山南麓的一座座美丽的山庄,一片片美丽的村舍、一个个美丽的城市变成了洪水肆虐的汪洋大海。近百人死亡或失踪,五千人受伤,近百万人遭洪水围困,四百多万人不同程度受灾,直接经济损失超过60亿元。

这就是今年9月震动全国的四川省达州市特大暴雨洪水袭击的惨状。

这场灾害中国多年少有,四川历年来罕见,达州自有气象记载以来从未见过。

此时的达州人,经受着血与肉、生与死的空前大考验!

搏击惊涛骇浪,站在最前列的是各级党政领导,还有管水的水利人。

水利人历来把抗洪抢险作为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把当好政府防汛抗旱参谋作为第一要务。在洪水面前,他们英勇顽强,不顾自身的安危,全身心投入到抗洪抢险斗争中。

在抗洪决胜之际,人们没有忘记在达州市中心医院和第二人民医院几间特护病房里住着的达州市水利局局长谢承述和他的同事罗石平、李才育、谭天国等。他们在抗洪抢险的生死战线上日夜奔忙,英勇奋战,终于累倒在血与水中。谢承述尽管周身是伤,仅腭部和脸颊、嘴下巴创伤就缝合了24针,可他从昏迷中醒过来的第一反应不是关心自己的伤势,而是凝望着接替主持工作的徐德荣副局长,努力从嘴角边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抗洪——不能——垮下来!”

“抗洪不能垮下来”,这是达州水利人抗洪抢险发出的战斗最强音。正是这感天动地的最强音,召唤着水利人的精神,集合着水利人的血肉,组成了抵御洪水猛兽的钢铁长堤!

北京,中南海。电波飞传,传来慰问,传来鼓励,传来指示。中共中央总书记胡锦涛和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对抗洪救灾分别作出了重要批示,副总理曾培炎、回良玉等也作了批示,要求切实采取措施,迅速为灾区提供帮助,保证人员安全。

四川省委书记张学忠、省长张中伟等领导,先后带领省水利厅、国土资源厅、交通厅、农业厅等有关部门负责人深入抗洪抢险救灾第一线,会同达州市委书记晏永和、市长李向志等,和水利部门的专家一起共同分析汛情,研究抗洪对策。

暴雨洪水肆虐自有它的期限。9月5日洪峰一过,可以说它的强势结束了,但是暴雨洪水导致的灾害险象并没有因此而消逝。直到宣汉县天台滑坡阻河段疏竣通河,使其上游被洪水淹没的五宝镇露出水面,达州全市的抗洪抢险战斗方才宣告完全取得决胜,达州整个抗洪抢险共用了38天!

艰苦卓绝的38天,让人们从水利人身上见到了什么是赴汤蹈火和义无反顾!英雄的水利人用血肉之躯搏击洪浪的一桩桩壮举,告诉世人,真正打不垮摧不毁固若金汤的钢铁长堤,是我们当代水利人的顽强精神和钢铁意志!

镜头一:退洪

汹涌滚滚的洪水,咆哮而来;运筹于州河边的防汛指挥部,沉着应战,指挥若定

今年9月3日晚8时,一个达州历史须重重记载的时刻——

霹雷轰鸣,狂风怒号,暴雨瓢泼,山洪暴发。西北边巴河雨带区的达州市渠县首先迎来这场暴风雨!10个小时后,暴雨开始向州河区域东移,逐步扩大到达州城区的通川区、达县以及宣汉县、开江县,很快又遍及万源市、大竹县。

一时间,整个达州市5县1市1区都被黑风暴雨笼罩着。

漫山遍野是水,千沟万壑是洪。

山洪,泥石,汇集成巨大的滑坡冲击体扑向人们——

山崩了,地裂了,河暴了,路断了!

城在水中游,镇在河中漂!

各路交通中断,各地供电停止!

遍地房屋倒塌,到处人畜伤亡!

一片黑色恐怖,一派凄怆惨状!

几百万达州人民在黑风暴雨中呼救……

这时,屹立在州河边的水利大厦灯火通明。这里是达州市人民政府防汛指挥部。在第10层楼的防汛指挥部办公室里,正聚集着运筹帷幄的达州市委、市政府领导和指挥部领导成员及水利、水文、气象专家们。这里的灯光犹如航标灯,指示着全市的抗洪航程。

大楼被州河漫上来的洪水淹没了3米!整个水利局办公大楼连同防汛指挥部及防洪办公室让滔滔洪水给死死围困着,还有170多户水利职工家属也被围困在住宅大院的大楼里。目睹突如其来的洪水,谁能不为之惊愕?谁的心不为之紧颤?可水利局全体职工却没有一个慌乱、惶恐,更没有一个逃离大楼。

洪水就是命令。职工们一个个涌向10楼,主动向防汛指挥部请战,自动加入抗洪、退洪的行列。

全局停止一切休假、外出活动。正在医院治病输液的司机胡晓波、干部李亚玲迅速回到了局里。正在70公里外的开江老家联系孩子上学之事的防洪办工作人员肖瑜君,一看涨洪了,立即返达州,路上车子行进受阻,他就挽起裤腿冒雨步行往回赶。已退休的原总工程师冯绍宣和副总工程师王廷政也主动找局领导请缨参战……

洪水陡然上涨,必须加大下泄水流速度。副指挥长、水利局长谢承述从容、坚定、果断地向州河上下游水电站下达拦洪泄洪指令,指点滚滚洪流;防汛指挥部成员兼防洪办主任潘勇和副主任庞启来,紧张、迅速地接听和传送着来自四面八方的雨情、洪情和灾情……

减轻州河洪水压力,保护州河生命带,是从防汛指挥部传出的指令最强音。沿州河200多公里的大河谷,横穿达州市境内5个县(市)区,沿河居集着达州市和4个县级城市以及众多乡镇村落400多万人。人命关天,一水一浪都关乎着百万大众的生存!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防汛指挥部坚持以防为主,未雨绸缪,争分夺秒与洪水抢时间。当西北边暴雨中心还没东移州河区域之前,指挥部就命令州河上游江口电站保持汛限水位在328米以下,预留3700万立方米的拦蓄洪水库容;命令州河下游的金盘子电站加大下泄流量,水位下降到268.99米,比汛限水位低0.51米,下泄流量不得低于上游入库流量,以减轻州河达州城区段的行洪排洪压力。

由于暴雨来势凶猛,地面又已饱和,到9月4日20时,州河流域便形成势不可挡的滚滚洪流。

达州全境8个水文站密切注视水情,每隔10分钟向上级报告一次水情;达州水文局副局长罗松政和预报科科长徐廷坚24小时坚守在电话机房,时刻与市防洪办保持联系。到9月5日17时,州河洪峰形成,水位升高至288.34米,比特大洪水的1982年洪水水位还高出2.35米。

不可抵御的洪灾终于降临。达州城区通川区沿河街道全部被淹,水最深处达9.8米;城南的达县沿河新街绝大部分遭淹,水最深处达5.1米。

形势非常严峻。河流告急!水库告急!城镇、乡场、学校、仓库告急!各地告急电话打到市防汛指挥部办公室。防洪办4台电话机、3部手机和1部对讲电台响声不断,应接不暇。

抗洪减灾,退水是关键。达州市委常委扩大会和防汛指挥部成员紧急会在防洪办召开,决定在确保上游江口电站安全的前提下,以最大能力拦蓄洪水,拦蓄洪水量增至5000万立方米;命令下游金盘子电站打开所有泄洪闸,以最快速度加大下泄流量,促使达州城区滞留的洪水尽快退出。

被洪水围困的3天3夜,是指挥部防办人员战斗最艰苦的3天3夜,也是对水利人严峻考验的3天3夜——没有饭吃,没有水喝,供电中断,通讯联络也不畅通……

非常情况,非常应急。水利局第一副局长徐德荣,把全局职工召集起来临时组成了4个抗洪抢险应急小组。受停电影响,信息传递受阻,徐德荣就亲自出马,半夜带领防洪办的年轻人刘仕甸跑步到州河边的滨河路冒险查看水情。眼看汹涌的洪水即将漫上沿河街的滨河路,他便立即与防洪办主任潘勇取得联系,拉响了达州抗洪第一声警报,让沿河居民得以及时安全转移。水利局办公可以3天2天没电,但防洪工作的特殊性要求决不可一天没电。徐德荣两次找电力公司拉专线,均因水淹线缺而不能解决,后找到电线了,又一时拿不出钱来,就将本局职工苏奎武派去作“抵押”,方解决了防洪办值班和通讯用电问题。担负后勤服务组工作的计财科长肖晓娟是女职工中身体比较弱小的“纤纤小姐”,但她做起事来却如麻利的“飞毛腿”。她带着她手下的“女子兵”,一会趟齐膝的洪水跑出局大门去买蜡烛,扛方便面;一会又跑到宾馆、招待所给上面来的抗洪工作组落实食宿。当洪水完全淹没了1楼,水利大厦成了“孤岛”时,她又和行政办公室的收发员李朝全一起将3楼东侧的窗户打开,开辟了一条与邻近新建筑大楼连接的出入通道。洪水猛然上涨,通告不及,一些职工就主动拿出自己的手机,以发短信的方式将洪峰到达时间、淹没高度以及最新气象信息发布给广大市民。防洪工作越来越繁重,防洪值班和病险水库防险监控值班人员也越来越紧张,机关党支部就立即发出“党员带头抗洪”的号召。水保科先后抽出3人到防洪办值班,水政水资源科仅只一个科长也撂下手头的工作,主动来到了防办……值班人员逐步增多,泡方便面的开水也供不应求了,行政办公室副主任何忠便带领手下人员打开12楼的便门,越过住宅楼顶回家用天然气为值班人员赶烧开水,解决“肚子问题”。几天连续吃方便面,吃腻了,也吃不饱,防洪办的老同志冯定邦就发动自己家属“支前”搞“后勤”,把值夜班的人员请到自己家里吃饭……

在采访中,许多人都说这不过是些平凡的事。须知,这些看似平凡的事在洪水围困的非常境况下自然地做出来,就比惊天动地还感天动地!

围困3天3夜的洪水终于退了。人们都很庆幸,也都禁不住欢呼这一历史性的抗洪胜利。然而防洪办的潘勇主任和庞启来副主任却倚靠在坐椅上沉沉地昏睡了过去。此时,他们什么也不想知道,只知道达州城被淹的20万居民无一伤亡,就很欣慰了;此时,他们什么也不需要,只需要安静地睡上几个小时的觉,就很满足了。他们到底有多少夜晚没有静静地合过眼,谁也记不清楚,反正在洪水来到之前他们就已坐守在防洪办电话机旁了。

当笔者采访来到防洪办时,潘勇主任执意谦让,“隐身”自己而首推庞启来,大伙也随之异口同声地称道他们的副主任庞启来。庞主任不到30岁,年轻,有活力,却不善言谈。可在防洪值班中他说的话最多。在最紧张的几天几夜里,他和同事们共接听雨情、水情等各种信息4000多次(条),平均每天通话在22小时以上,其中他接听和处理的最多。就凭这,办公室里不论50多岁的长者还是年青的姑娘小伙们都齐整儿地个个服他。其实特别感人的还不是这些事,也不是他带病坚守岗位。大伙说他“舍妻抗洪”,那才真叫男儿英雄!原来,正赶洪水来时,他妻子偏巧也到了临产期,“为国安岂敢苟全家小”,他毅然将爱妻交给了岳母,自己在防洪办一坐就是一个星期。“狠心”的小伙子,在工作上发了狠,只好事后向妻陪个小心了。

镜头二:抢险

暴风雨肆虐无阻,水利设施首当其冲;水利人众志成城降洪魔

达州遭遇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特大洪水,达州水利人也创造了抗洪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奇迹——没垮一座水库!

水利人都明白,管好水库安全是水利人的天职。如果要说奇迹,那就是达州水利人在特大暴雨洪水中,用他们的血肉铸就了水库抢险保安的丰碑!

全市393座水库,每年汛期一到,市里领导和水利局领导们,那颗紧颤的心都分成了393瓣,日夜为水库的安全提心吊胆着。更何况今年遭遇史无前例的暴雨洪水袭击。

当洪水过后,达州市委书记晏永和得知全市水库没垮一座坝,水库上没死一个人时,竟欣慰地紧紧握着水利局长谢承述的手说,水利人创造了历史奇迹!全市人民为你们骄傲!

是的,这个历史性的奇迹,是当今水利人创造。

采访中,无论同局领导还是一般同志座谈,他们都说出了异口同声说出自己心中的英雄——局长谢承述。

局长最好的故事,不是讲出来的,也不是写出来的,而是他亲身经历的真实记载。

“领导领导,要事事先到”,“水到人必到,就是死也死在群众前面,这才叫身先士卒。”防洪一开始,水利局党组书记、局长谢承述就在中层以上干部动员会上响亮地提出这一要求。这决不是口号,而是具体践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的行动要求。

9月4日凌晨1点钟,渠县暴雨成灾,水利工程首当其冲受到暴雨山洪的袭击。渠江镇幸福水库水满溢坝,十分危急。电话传到了市水利局病险水库监控值班室。谢承述一接到报告,就飞身奔出办公楼,一面掏出手机向市政府分管副市长张志科报告,一面叫上水利科长向建平、工程师李可,驱车速奔幸福水库。道路冲坏,车子受阻,他们就挽起裤腿以急行军速度前进。到了水库,汗水和雨水将身上湿了个透,稀泥将衣服糊了个满身花。有的跌跤摔伤,鲜血和泥水染踏成一串串彩色脚印。谢承述来不及喝一口水库管理人员端上来的水,就和同时到达的张副市长一起急急登上水库大坝,拿着电筒查看险情。坝顶左端水已漫坝,外坡坝脚原渗漏处库水正汩汩外冒,大有管涌的危险,水库危在旦夕!

幸福水库,虽是一座小(二)型水库,可库下游散居着3个生产队,近千村民正在安睡。人命关天,哪容迟疑!谢承述的心里焦急如焚,他要市县技术人员都站到大坝上,面对危险,感受危机,各述除险高见,当即拿出应急抢险措施。大家明白谢局长的意图,很快拿出开扩右坝端老溢洪道、增开左坝端临时溢洪道、用塑料薄膜覆盖裂缝处和堆石压脚等四条应急措施。得到张副市长首肯后,当即紧急组织当地群众,同时分别按应急除险措施展开实施。到天亮时,水库水位下降,库容减少,险情基本得到控制。这时谢承述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幸福水库的险情刚缓解,龙王沟水库又告急,大坝出现裂缝,外坡已开始滑坡,溃坝会随时发生,情势万分火急!谢承述的湿衣未干,刚踏进汽车门的一只脚又退了下来。他送走了张副市长和其他需要离开的同志,自己为龙王沟的险情留了下来。

他知道,渠县是水库比较多的县,其中严重病险水库达12座,占全市严重病险水库的三分之一!水利人守住了病险水库这一关,也就做好了抗洪抢险的首要大事!他不容分说,披起雨衣和当地党政领导及工程技术人员一起又火速奔向三板乡龙王沟水库。他已3天3夜没有合眼了,就是铁打的汉子也难抗住如此长时间的极度疲劳加高度紧张的精神磨损啊!疾步在泥泞的山路上,他几度差点晕倒,但他凭高度的责任感和坚强的意志,硬是咬破嘴唇挺了过来。他想,龙王沟水库是上百万方的水库,如果溃坝,后果不堪设想。

搞自然科学,特别是搞水利,光凭勇气和冲劲是远远不够的,必须靠真才实学才能办好兴利除害的“水事”。谢承述原本就是学水工建筑专业的,对水利建设及管理很在行。到了龙王沟水库,他自然成了“主治医生”。由于采取现场“会诊”和现场“开处方”的办法,龙王沟水库的应急除险方案当场敲定,并由当地政府组织实施,有效地缓解了溃坝的危情。由此,一些干部群众从心里佩服起他来,称他为“专家局长”。

俗话说“什么样的班长就会带出什么样的班子”。党组书记、局长谢承述是大家公认的好“班长”,党组成员也都个个是好样的。我在局机关采访了20位普通职工,他们都赞叹说:“局领导班子在这次抗洪中真是过得硬!”事实上,我所写到的党组每一位成员的抗洪事迹,多半不是他本人谈的,而是大家提供的,这里仅撷取几例。

党组副书记、防洪办主任潘勇,从几天几夜身不挨床的防洪值班室走出来,又马上赶赴宣汉县谯家山水库现场研究除险方案,接着又参与天台滑坡排险……不知过了多少天回到防洪办时,年青小伙刘仕甸第一眼看到他就惊道:“潘书记咋变得让人认不出你了?”潘勇笑问:“丑了,是吗?”“又瘦又黑,真的,丑了!”潘勇依然憨笑道:“不过,我心里倒美着呢!”

副局长徐德荣,本是分管农电、人事、行政办公室工作的,可洪水来了,他最早到达防办;宣汉天台大滑坡,他也最早到达现场。他说,此时的工作哪能分你的我的,洪水就是命令,抗洪就是中心。中秋节那天,正是他岳父80大寿之日,兄弟姐妹都到齐了,晚到的他也只匆匆忙忙地给岳丈大人敬了杯酒,就又返回到了天台抢险现场。抗洪抢险一个多月下来,他劳累成疾,眼压增高,视觉模糊,他没有管;可由感冒引起的咳嗽久拖不治,转致成肺炎,直至咳出血丝,医生要他住院治疗,他也依然不管,只开了点药,又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分管水保和水政工作的副局长徐善智,洪水未到人先到,一方面紧急通知各县水保部门组织人员监测水保工程,做好防护,减少洪水袭击损失;一方面积极投入到水利工程抗洪抢险中。洪水来了,水利局派出第一批抗洪抢险工作组有他,陪省政府副秘书长、救灾办主任视察灾情的是他,陪省水利厅第一批工程技术人员到天台还是他,他还负责两个县病险水库的检查、排险……人们都说善智局长成了水利局的“外交事务部长”了。

平时很少过问水利业务工作的局机关党委书记杨光友,半夜听说涨洪水了,天不亮就穿起水靴步行2里多路来到防洪办请战。冒雨到渠县检查了解病险水库险情,路冲垮了就坐摩托,摩托上不去就走路,累得他一个星期也未缓过劲来。他却说,我们水利人都是苦中寻乐啊!

谢承述身先士卒不仅带好了一个班子,也带起来一批年轻能干、能打能拼的水利人队伍。他们召之即来,挥之即上。人事科长马运动不顾自己动过手术不适雨天行动的身体状况,执意要求去暴雨最大洪水来势最猛的开江县检查了解病险水库的险情;水保科长刘平和水利勘测设计院副院长廖红为在第一时间赶到天台滑坡现场,不顾个人安危,踏着随时可能滑坡的山路步行了10多里;行政办公室主任杨清与洪水争分夺秒抢时间,在州河洪水漫淹局大楼之前一个小时就将院内小车转移,将消防监控设备紧急搬迁,电梯上升固位……避免了近30万元财产的损失。就连值勤的保安也参加了局里抢险,和职工一道3天3夜熬守抗洪第一线。

抗洪抢险的前线是战场,为抗洪抢险提供信息、资料和做好后方保障的也同样重要;搏击洪浪的是英雄,而为搏击洪浪的人提供方方面面必要条件的也不比英雄逊色。

防洪抢险一开始,设在水利科的“病险水库监控和信息资料汇总值班室”,就和防洪办公室一样,昼夜不停地连轴转。水利科长向建平,是一个富有朝气的年轻中层干部,他一会要接听病险水库情况汇报,一会要参加病险水库排险方案研究,一会又要和局长奔赴病险水库现场,成天忙得团团转,却从没有叫过一声苦,说过一声累。抗洪抢险一个多月,他一直战斗在抢险前线,没有在家清闲一天,始终保持着旺盛的抗洪斗志,大有一种当今水利人拖不垮打不烂的顽强气概。副科长王明万同科里几位同志日夜汇集整理了全市181座病害水库受损资料,及时将病险特别严重的37座水库资料整编上报省主管部门,很快获得上级支持,及时落实了除险加固资金。

正值抗洪抢险最紧张时,局信访办公室涌进了十几名情绪激动的上访者,这是一批为解决待遇问题的老民工代表上访者。为保证抗洪抢险不受干扰,纪检组长赵天寿和监察室主任苟华主动“包揽”了这批上访者,热情给他们送水送饭,耐心做思想工作和政策宣传,终于稳定了上访者的情绪。可谁又知,赵天寿自己的老家正遭受着洪水的袭击啊!

默默工作于抗洪抢险后方的水利人,谁能说不是英雄?

镜头三:攻坚

疏浚排险,不胜不休,敢叫阻河泥石底朝天;恢复生产,重建家园,水利人甘洒热血作奉献

敌垒里哪怕只剩一个负隅顽抗的敌人,攻方也不敢说取得全胜,胜败的事实本来就这么严峻。

英雄的达州人大战九月洪水却叫天台滑坡给断了河道。9月5日下午3时,前河天台段右岸的宣汉县天台乡义和村发生超大型山体滑坡,滑坡体沿前河堆堵1.8公里,宽度800米—900米,厚度30米—35米,体积约4200万立方米,俨然一座“土石混合大坝”,将前河拦腰截断,锁住滚滚洪流,形成一座“悬湖”,使洪水位最高达到390.5米,净水位壅高32.5米,回水长15公里,导致上游的千年古镇——五宝镇被淹,致使一万余人无家可归。

宣汉县武装部政委为此献身,武装部的一名驾驶员也为此付出了生命……

雨还在下,坡还在滑,水还在上涨,五宝镇居民和沿河村社的村民还继续面临着洪水上涨的威胁。

9月14日,经国务院领导批准,对滑坡阻河段实施了爆破泄洪。紧接着,宣汉县又组织机械挖掘,疏浚排危,以扩大泄洪龙口。到9月26日,“悬湖”水位下降到381.0米,五宝镇沿河低洼的一些村社开始露出水面。然而,五宝镇仍然浸泡在洪水中!

五宝镇牵挂着中央领导的心,牵动着四川省委、省政府领导及各部门的情。省委书记张学忠、省长张中伟及副省长张作哈、陈文光先后来到天台、五宝视察。省水利厅厅长孙砚方从国外回川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五宝,了解抗灾中水利部门应承担的任务。几个副厅长到各处局负责人及工程技术人员轮流不间断地驻守工地,参与疏浚排危指导。特别是副厅长彭述明,在一个多月抢险救灾中来往天台8次!

一定要拯救五宝,让五宝镇尽快从水中露出来!一定要让五宝居民尽快返回,重建家园!这是中央领导的指示,也是省委领导的要求。

经专家论证、测算,要使五宝镇的街场面从洪水中露出来,必须再降2.5米水位,也就是把水位从381.0米降至378.5米,才能达到疏浚排危的应急目标。

堵水龙口越开挖难度越大。由于滑坡堆积体和洪水混合成泥石胶合糊状体,每开挖下降一厘米都要在极其危险的龙口处付出艰苦的努力。

市水利局就在这种情况下接受了疏浚排危任务,充当“业主”。市委市政府要求必须在10天之内完成任务!

局长谢承述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这一艰巨任务。

这是临危受命!这是一场硬仗,也是一场恶战,是全市抗洪最后一场生死血战!它是洪水对水利人的又一次挑战,也是洪水对水利人的又一次考验!

人们以各种各样的目光注视着谢承述这位年轻的局长:你太疲劳了,谢局长!一个月的抗洪战斗,你从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多少次你风尘仆仆地从抗洪前线归来,就直奔10楼防洪办,了解完情况后,又匆匆忙忙提着公文包重赴前线,你的家就在局大院里,可你只是歉意地向那扇熟悉的窗望一眼。你是不是太轻敌了,谢局长?下降水位2.5米,意味着移山通河啊!那工作量是:过水断面要达到38米,且河道开挖长度是380米,运走的土石方量至少达6万立方米!你是否太冒险了,谢局长?这里的洪魔最凶恶,曾吞没过两条活鲜鲜的生命啊!那龙口水流湍急,掏河挖掘十分危险且又有时间限制,倘若完不成任务,你不就栽倒在这河里了吗?

谢承述的回答掷地有声:修塘修库,筑堤治河,本是我们水利人的天职,天台的疏浚排危我们不上谁上?!洪水可以肆虐致灾一时,但我们水利人意志上的钢铁长堤是洪魔永远摧不垮打不烂的!我们不仅要疏通河道,让五宝镇彻底露出水面,我们还将根治这条河,修堤筑坝,让生命之河为沿河人民重建家园发展生产服务!

谢承述局长向达州市委市政府立下了攻坚军令状:决战10天,不胜不休!

时值中秋佳节,该是与亲人团圆之时,可攻坚战斗在即,他们只能捧着宣汉县林县长送来的月饼,仰望明月,遥祝亲人平安!

为搞好疏浚工程设计,加强施工技术指导,水利设计院院长罗石平几次上天台,并安排3个副院长和工程师廖成平、李才育、黄友军等轮流驻守工地。

经过三四天时间的战前准备,从省内外调集的14台挖掘机、1台装载机、1台推土机和20辆大型载重运输车,日夜兼程,如期运送到了工地。

10月4日,天刚亮,一声高音喇叭的歌声奏响,像冲锋号角一样,宣布天台疏浚排危总攻战斗打响!

这时,阴霾的东山峻岭一下子云开雾散,连绵细雨笼罩的南山丛林一下子晴空高阳,整个前河上下顿然不闻风啸水吼声——那其实不过是让大机械作业的轰鸣声给盖过了。可当地一位白发苍髯的老人硬将此戏说成是天象吉兆,是天兵天将下凡降龙伏蛟,他连喊几声“五宝有救了!”

五宝是真有救的。疏浚昼夜不停地施工,泄水龙口一天天地扩大,“悬湖”的水位也一天天地在往下落。开工才两天,水位就迅速地下降了70多公分,可以说旗开得胜!

在这里,不论是省里来的,还是市里县里来的,也不分职位高低资格老少,都一样和挖掘工人一起风餐露宿,住帐篷,同吃大锅饭和大盆菜。

副局长徐德荣,作为谢承述局长的主要助手,他最早来到天台。从开始制定疏浚方案到实施爆破,再到移交市水利局当业主,都不少他这个角儿。不论是从后方到前方,还是从配角到主角,他都尽心尽力尽责地抢做工作。在帐篷里,谢承述局长看他咳嗽不止,眼睛也熬红了,只好下命令要他休息,他才到附近旅馆静静地补上一宿瞌睡。

然而谢承述自己却很少安静地睡过一晚上,他几乎一天24小时不离开疏浚工地。

一些人对谢承述如此拼命并不很理解。而他不介意,也不解释,只是在我的采访中说:“工作到了这份上,也真是一种责任的使然啊!”

尽管他头上有“全国水利建设先进个人”、“四川省先进水利局长”、“优秀共产党员”、“优秀党务工作者”等许多光环,尽管他的成长与进步、事业与作为,在他的同龄层里算是出类拔萃的;尽管大学毕业后到水利局工作19年来,他每一步走得都很扎实,特别是当局长5年来,市水利局年年都是四川省农田水利基本建设“李冰杯”等奖获得单位;尽管他才40岁……但他认为成绩只能说明过去,今后,每一个今后都必须从零开始,才叫有新起色。所以,作为一个局的主要负责人最重要的是要有一种高强的责任意识和奋争精神。

40岁,正是人生最昂扬、最灿烂、最壮美的年华。谢承述多么想在这个年华里为大巴山人民大干一番事业,在水利事业发展上有大的建树。然而,他却倒在了抗洪的路上……幸亏如天台老人所说他吉星高照,他和他的几位战友在现代医疗条件下保住了生命。人们无不为他们庆幸!特别是五宝镇的人民无不在心里为他们默默祈祷。

谢承述自小就失去父母,他是跟着哥姐们拾柴禾、捡煤渣长大的。他之所以能读到大学毕业,都是哥姐们从有限的生活供应品中省出的钱粮供养出来的。艰苦成长的锻炼,让他早早地就懂得了勤奋。今天他之所以能够毫无惧色地面对各种艰难困苦,甚至面对死神也从容不迫,不能说不是来自他良好品质的养成,不能说不是他奋发精神的升华……

达州英雄的水利人早就使我感动在心,10月8日这天,在市防洪办的安排下,我踏上了往天台采访的路。

这路,是我们英雄水利人走过的路。我坐在车上精神格外振奋。

老司机王干彰和我一样振奋,100公里的路,从头到尾他滔滔不绝地跟我讲故事。他讲天台,讲五宝,讲“悬湖”的水位下降,讲工地上度中秋赏月的欢乐,讲得那么绘声绘色;讲“我们的英雄谢局长”与死神搏斗的无畏与壮烈;讲“潘指挥”坚守工地寸步不离的顽强精神;讲工地的每个人和发生的每件趣事,讲得那么生动感人!原来他和他的红旗车就驻守天台前线指挥部,几乎每天都要在这条路上跑个来回,有时遇紧急情况,白天跑了晚上还要跑,他哪能不熟悉这路,哪能不熟悉天台的山、天台的水,又哪能不熟悉来天台的人!到天台下车后,指挥部潘指挥安排我随省工作组一起乘冲锋舟先去五宝镇已露出的街面采访。王干彰又主动为我们当向导。到了上冲锋舟的三角丘时,忽见他跳到一块竖立水边的石头上,蹲下来用手指指着那水平面位置,异常兴奋地喊叫起来:“你们看,又下去了20多公分!”说着他把手指移动到上面一个刻印上,“昨天下午的水位还在这上面哩……”我顺着他手指的那块石头仔细一盾,那就像一个水标尺样用小石块划着一道又一道的印迹。这是他划的。真没想到一个司机竟然如此热心又认真地关注着这“悬湖”的水位!原来,他是把自己的命运也和这疏浚排危任务连在一起了。这使我大受震动!难怪他在车上给我讲了那么多他的同事的抗洪事迹:艾方成好心把老父从乡下接来城里过70岁的生日,自己却连日奔跑在抗洪前线回不了家……唐良明见同事车祸不顾危险主动救护……孙久兵随着越野车飞奔了一个月,直到车检修时才歇了两天……然而他却只字不提自己。其实,我们从他所讲的一个个所见所闻和他自己那不言的行动中,不已经看到了他金子般的心,见证了一个水利人的精神世界了吗?

有人赞美水利人说:水利人的意志似挡洪的堤,水利人的奉献如拉犁的牛,他们做得最多讲得却最少。找潘勇副书记和局里其他领导同志采访,就颇费一番周折。潘勇是天台远近都知“掏河的潘指挥”。自施工现场指挥长谢承述受伤入院后,潘勇就成了天台疏浚排危工程的现场总指挥。大家都说“潘指挥”厉害,说一不二。潘勇一脸的沉重,跟我解释道:这也是非常时期的非常手段。疏浚排危的设计方案、计划、目标等原则事项都是经省、市有关部门共同制定,并经市委、市政府批准实施的。我们只能以科学态度严密组织,大马力推进,决不能超出设计讲什么个人“意见”。潘勇如此“厉害”地坚持原则,让项目经理符纯平的施工队伍干得十分痛快,疏浚的速度比计划的指标快得多。达州市委书记晏永和来到工地检查,面对沸腾的疏浚场面,看到被扩大的龙口奔泻着滚滚的洪流,不禁高兴地大声赞叹道:“这才是干大事业的壮举!”晏书记的话道出了水利人的伟大!

水利人伟大,因为他们无畏也无私。从工程兵部队转业到水利局的干部陈立舜,领导说他和工程挨过边,一开始就让他参加天台阻河体的爆破方案讨论,随后又让他参与了疏浚方案及实施办法的研究。那多是从省上来的技术权威,市里参加的不是领导也是有高级技术职称的人,他算老几?登记表上填的只是个小小科员。而他却不愿当陪衬,发言最积极,争论最不“谦虚”,大有不赢不休的劲头。事实上,那付诸实施的方案里都包含了他的正确意见与主张。后来我采访时问他胆从何来?他回答得理直气壮:“我无私!”

好个无私无畏的陈立舜,黏在工地和施工队的工人们一起吃大锅钣、大盆菜,真吃出了感情。潘指挥见他和黄友军工程师住帐篷太久,天天早起被子都让露水给沾湿了,担心得病,就让他们回局轮换一下。陈立舜马上“顶”起来:“你潘指挥来工地比我们还久呢!一个多月不挪身,老岳母88大寿,可你连杯寿酒都没回去喝!你女儿大学毕业好不容易进到重庆市里工作,要求你办个户口迁移,你倒好一拖再拖,最后还是托别人代办的,你为啥不回去一趟?”

还用多问理由吗?其实,谁没个家事,谁不想累了歇歇?可水利人不行。常言道“水火不留情”,没有时间顾及家和个人,这便是理由,很简单又很伟大的理由!是大写的水利人的理由!

当我开始写作这篇文章时,天台传来喜讯:疏浚排危提前4天并超额完成任务,水位下降到378.1米,净下降2.9米,已使上游的五宝镇绝大部分街道露出了水面,居民们已开始返回清洗和修缮房屋,商店也开始打整重新营业……

我不禁肃然起敬,笔头当即写下了“摧不垮的钢铁长堤”一行字来作本文的标题。

五宝,一片与水息息相关的热土,一座与水同生共存的场镇。

你可知道,水利人挥洒血汗为五宝镇解除洪水淹没的危害,他们还将继续用血汗为五宝人民修筑河堤,变水害为水利。

我们有理由相信,达州水利人正在用热血铸就这块惠及子孙的丰碑。

 

责任编辑:蔡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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