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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长江江源科考

来源:长江水利网  作者:杨亚非  时间:2025年08月15日

“喊一声长江源,你是那么遥远。站在那万物青山中,傲视那千里冰川。千里万里大奔流,奔流着你的梦幻……”

长江源,这块美丽神奇的自然造化,孕育了伟大的母亲河长江,从这里的第一滴水开始,她穿千山、纳百川,成为中华民族永远跳动的脉搏。拥抱冰川、亲吻江源,成为无数人的梦想、多少代的期盼。

30多年前,长江委人曾石破天惊地两度踏入这无人之地,揭开它神秘的面纱,探清了长江真正的源头,改写了世界江河的排序。30多年后,长江委人又以“唯有英勇多壮志,敢与天地争高低”的雄浑气魄,再次来到这神圣之地,登顶姜根迪如冰川,探寻江源变迁印记,梦圆江源。

破亘古冰天,战生命禁区,用意志践行宗旨,用信念书写忠诚。38位长江委人,15天的艰辛历程,7000公里的生命穿越,还有2010年10月27日14时30分的登顶——这些非同寻常的数字,将注定被历史铭记。

情牵大江源

俗话说,河有头,江有源。作为中华民族母亲河的长江,其源头情况到底如何?2000多年来,人们一直没有停止探寻的脚步。

1976年,长江委组织28位专家组成的江源考察队,经过51天的跋涉,突破冰雪阻隔,走进了长江源头。一条世界大江的身世,自此水落石出。中国向全世界发布:长江源头在唐古拉山脉主峰各拉丹冬雪山西南侧的沱沱河,全长6380公里。一个月以后,美联社发布消息:“中国长江取代了密西西比河,成为世界上第三大河流。”

1978年,长江委在1976年江源首次考察的基础上,再次组织专家深入江源,对江源地区的主要河流、青藏公路沿线和通天河下游河段进行考察,进一步了解了江源地区的基本情况和水系面貌,确定长江有三源:正源沱沱河、南源当曲和北源楚玛尔河,为全面论述长江源、全面规划和综合开发长江水资源提供了科学依据……

弹指一挥间,30多年过去了。如今,曾参加过当年江源考察的老一辈长江委人早已青丝白发,新一代的长江委人又接过了探索重任——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和水资源条件的变化,长江源头的水资源状况又发生了怎样的变化?目前长江的承载能力如何?其“源头活水”到底怎样?这些问题无不令当代长江委人魂牵梦绕。

早在几年前,长江委领导就开始酝酿再次踏访长江源,探寻江源30多年的沧桑变化。这既是新时期维护健康长江的需要,也是加强流域管理的需要。然而,限于路途艰难,一直未能成行。


2010年,适逢长江委成立60周年,一个全新的探源之旅终于紧锣密鼓地筹划起来。

作为考察活动的倡导者和组织者,长江委主任蔡其华等领导运筹帷幄,亲自指挥,有力地推动着各项筹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长江委办公室、总工办和水文局等部门和单位相继开展了大量的前期准备工作。

根据多年的气象资料显示,进入江源的最佳时间为4月上旬和10月中旬,因为这两段时间可以避开持续性暴风雪,又能保证道路封冻,车辆不易陷入积水和沼泽之中。经与青海省水利厅商议,考察基本方案得以确定,考察时间最终定在10月。

8月份开始,考察活动进入实质性准备阶段。

9月9日,蔡其华主任主持主任办公会,委领导熊铁、陈飞、马建华、魏山忠、杨淳和陈晓军等参加,专题研究审议了长江源综合考察方案,落实了工作经费,并对考察的各项工作进行了具体部署。

9月底,长江委副主任陈晓军率队专程赴西宁,就江源考察协助配合事宜与青海方面进行深入商谈。青海省对此次活动十分支持,邓本太副省长表示:“责无旁贷、全力以赴!”

在长江委领导的亲自主持和青海省方面的大力支持下,江源考察任务更加明确,信心更加充足,组织更加有力,进展更加顺利。长江委成立了江源综合考察领导小组,委主任蔡其华亲自挂帅,担任组长,委领导熊铁、陈飞、魏山忠、杨淳、陈晓军等担任副组长。领导小组下设立综合组与技术组,分别负责综合协调、后勤保障和技术考察等工作。同时,还建立了长江委为主体、青海省水利厅全力配合、青海省政府积极支持的工作机制,青海省水利厅厅长于丛乐担任领导小组副组长。

随后,综合组与技术组分头行动,确定人员、路线、日程、装备、交通、医疗、通讯、安全、预案,以及考察目标、专业分工、技术路线、安排实施、预期成果、协作要求等内容,并最终形成了《长江源综合考察手册》。长江委举全委之力,抽调测绘、遥感、水文、地质、地理、水资源、水生态等多个学科和专业的顶尖专家组成考察队,拟对江源水文、水资源、水生态、水环境、地理、冰川、气象、地质、地球空间信息变迁等九个方面进行综合考察。

为确保各项工作落到实处,综合组还抽出人员专门成立了前站工作组、后勤保障组和宣传报道组,设立了雀莫湖前方工作站、沱沱河前方工作站、格尔木指挥所和西宁工作站,技术组就九大考察任务成立了水文水资源组、生态环境组和地理地质空间信息组等三个小组,各工作组都明确了工作职责、工作计划和任务分工。

10月12日,长江委召开江源考察动员大会。长江委历史上规模最大、参与人员最多的一次多学科、多专业的江源综合考察活动正式启动!

动员会上,蔡其华主任陈词慷慨:“我们即将奔赴江源,去寻觅姜根迪如冰川的风情,带去长江儿女的心愿与祝福,带回源头考察的心得与感悟。面对来自雪域江源的严峻挑战,面对维护健康长江的光荣使命,一定要继承和发扬长江委江源考察的光荣传统,一定要振奋精神,增强信心,团结协作,不辱使命,切实开展好此次考察活动,拿出高质量的考察成果,用实际行动向党和人民交上满意的答卷,为加强流域水资源管理、促进江源区水生态环境的保护、维护江源区的生态安全作出应有的贡献。”

动员会召开不久的10月16日,徐德毅、吴道喜、陈进等8名考察队先遣队员(其中陈进等3人属长江委前站组工作人员)即从武汉启程奔赴青海,进行大部队到达前的各项准备工作。3名前站组工作人员到达青海后立即会同青海方面有关人员先行进入江源,着手考察路线标识、江源大本营建立等工作。随后陈晓军副主任也赶往青海,负责协调相关事宜。

如果说,30多年前先辈们是用智慧和汗水探明了长江的身世,那么30多年后的今天,长江委人是追念着前辈的壮举,去寻觅和把握长江源头变迁的印记,以更好地肩负起维护健康长江的历史使命……

集结格尔木

10月的武汉,秋高气爽,风和日丽。22日上午,天河机场候机厅内,长江委领导蔡其华、熊铁、陈飞、魏山忠、杨淳等率领的20多名江源考察队员整装待发,长江委副主任马建华及委有关部门和单位负责人前来送行。考察队员中不仅有一般的技术人员,还有我委相关业务部门和单位的主要领导。只见队员们个个雄姿英发,精气十足,无限憧憬和期待都写在脸上。

在机场,蔡其华主任接受了媒体采访。她说:我们此次考察的目的地是唐古拉山主峰各拉丹东的姜根迪如冰川融化所形成的第一滴水的地方,那是长江正源沱沱河的发源地。多年来,长江源头由于自然和人为因素的共同作用,局部地区生态有退化趋势,冰川退缩、草场退化、湖泊干涸、湿地萎缩、土地沙化、水土流失、河流水量减少。我们在以“维护健康长江、促进人水和谐”为宗旨的新时期治江思路中,已将长江源头生态脆弱区明确为维护健康长江的五大重点区域之一。此次综合考察,旨在通过对长江源头水文、气象、地理、地形、地貌、地质、水资源、水生态、水环境等的现场查勘和观测,深入分析研究江源区保护存在的突出问题和薄弱环节,从而制定出江源生态环境保护的规划、对策和措施。此次考察对加强江源的生态环境保护,对加强流域水资源的管理,对“维护健康长江、促进人水和谐” 无疑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同志们,我们现在向着唐古拉山、向着各拉丹东、向着姜根迪如启程!雪山为碑,长江作证,出发!”随着蔡其华主任的一声号令,考察队员登上飞机,飞向青海,飞向江源!

下午6点,考察队一行经兰州转抵西宁,到达青海宾馆。青海省水利厅副厅长张晓宁到兰州中川机场迎接,并一直陪同;于丛乐厅长在宾馆宴请了考察队一行。考察队员们在此休整一晚,领取了此次考察的所有个人装备,包括背包、防寒服、冲锋服、登山鞋、棉衣棉袜、手套等,这些装备都是在青海省水利厅的大力协助下统一采购的。正是这些装备,有力保障了队员们能够在高原上应付寒冷、阳光灼伤等重重困难。

23日中午,考察队飞抵青海格尔木市。格尔木市副市长郑文东及长江委办公室徐德毅主任、防办吴道喜主任及青海省水利厅有关人员在机场迎接。在北风呼啸的停机坪,迎接者与被迎接者一一握手,接过行李。从机场贵宾通道出去,大家分上两辆考斯特直奔住地格尔木市宾馆。

格尔木市海拔2780米,地处青藏高原腹地,为进藏和入江源之咽喉。长江委38名考察队员在此与青海省方面参加此次考察的人员集结汇合。青海省此次共派出近20名队员参加考察,水利厅厅长于丛乐、副厅长张晓宁名列其中。西宁某著名户外运动公司派出27名专业司机全程负责车辆驾驶,这些被誉为高原“铁人”的司机,都有多次进入三江源、可可西里野外驾驶的经历,能够轻松处理高原驾驶的种种难题。格尔木市派出寒梅、金花两位经验丰富的医生随队医护,据说金花已随前站组进入江源几天了,寒梅则在格尔木等着大部队的到来。

在格尔木,考察队进行最后的准备,队员们接受身体与心理的综合考验。格尔木市人民医院对队员进行了严格的身体检查,重点对血压、血红蛋白、心率等几项上高原的控制性指标进行检测。此时,那些来自几十米海拔高度的队员们,已有部分人血压明显攀升,走路、上楼都有些气喘吁吁。队医寒梅提醒大家,要轻声说话,缓慢行动,尽量不洗澡,减少耗氧量,吃饭也不要吃太饱,保证一定的热量即可。为此,大家都格外小心谨慎,生怕因身体不适断送了这难得的考察机会。有几位队员血压过高,受到队医警告,他们于心不甘,便反复静卧、测量,再静卧、再测量,弄得寒梅医生烦不胜烦,但也被他们的精神深深感动。

与此同时,刚刚抵达格尔木的长江委主任蔡其华等领导不顾旅途劳顿和高原反应,在住地召开了江源考察领导小组工作会议,听取了综合组和技术组有关工作汇报,并就下一步工作进行了部署和安排。

24日,江源考察队员全部抵达格尔木,先期进入江源的前站组陈进、朱延龙、孙录勤、蒋鸣等人也返回格尔木。前站组已于23日下午成功抵达姜根迪如冰川,完成了为大部队探路、安营扎寨、立碑、物资转运等诸项准备工作。

下午,考察队召开全体人员会议,领导小组组长蔡其华和副组长于丛乐分别就考察工作作了重要指示,并听取了前站组同志的有关汇报。蔡其华充分肯定了青海省政府及省水利厅、格尔木市政府的前期准备工作。她说,此次考察能否成功关键在于两个方面:一是队员们能否安全返回,二是能否完成考察成果。她要求大家一定要充分认识到条件之艰苦、挑战之严峻,务必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一定要实事求是、量力而行,坚定信心、合理调整,严肃纪律、服从指挥。

于丛乐在会上指出,此次长江源综合考察是参加人员众多、规模最大的一次江源综合考察,青海省政府对此高度重视,经过一段时间的紧张筹备,保障措施已经十分充分和完善,特别是前站组有效的工作已经为这次考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考察队员们既要认识到高原地区海拔高、气候恶劣的特殊性,也要树立战胜困难的勇气和信心,只要按照考察注意事项行动,保持良好的心态,听从医生的指导,就一定能够顺利完成考察任务。

考察队前站组陈进、朱延龙、孙录勤3位同志分别在会上介绍了有关情况,并告诫大家:成功抵达江源,最需要是信心,最难测的是天气,最重要的是身体,最美丽的是风景,最珍贵的是经历,必须保持良好心态,保障充分睡眠,轻装上阵,随机应变。

这次会议,无疑是一次战前动员,考察队员们无不觉得很有收获、很感振奋,一个个更加跃跃欲试了。

挺进沱沱河

25日清晨的格尔木市中心广场,人头攒动。22辆越野车在广场旁一字排开,车辆前方的挡风玻璃上,都贴着醒目的红色“长江源综合考察”标志。按照计划,江源考察出发仪式将在这里举行。

8时整,出发仪式准时开始,长江委副主任熊铁主持仪式,长江委主任蔡其华、青海省水利厅厅长于丛乐分别讲话。长江委和青海方面共约90人参加仪式。

蔡其华在仪式上指出,考察队在美丽的格尔木市集结,即将出发前往人迹罕至、令人神往的雪域江源,这是治江史上的一件大事,也是长江委与青海省团结护江的一件盛事。希望大家牢牢把握此次考察活动的目标要求和工作重点,以饱满的精神状态投入到考察活动中,扎实做好各项工作,圆满完成各项任务。“艰苦我们不怕吃苦,缺氧我们不缺精神,风暴强,我们意志更强,海拔高,我们追求更高!让我们以当代长江人的英雄壮举和崇高精神,奏响民族和时代的最强音!”

于丛乐说,这次江源考察将对长江源头区水文、水资源进行全面的考察,相信考察活动将对进一步探索研究长江源头区的生态环境、水文水资源等各方面的情况、掌握变化规律起到重要作用,进一步推动长江源头区的水资源的综合利用和保护,进一步推动青海水利事业的发展。

天空飘着小雪,寒风簌簌。而每个考察队员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寒意,个个摩拳擦掌,信心十足。

在简短的出发仪式后,蔡其华振臂一挥:“同志们,让我们向着江源挺进!” 8时30分,考察队正式从格尔木出发,踏上寻源之旅。

车队驶出格尔木市,即上青藏公路,一路向西,进入柴达木盆地。只见公路两旁天色苍茫,絮雪纷飞,人烟稀少,薄雪覆盖的戈壁滩上,只时不时能看到些低矮的红色草丛。过了格尔木火车站,青藏铁路开始伴着我们前行,时而平行,时而交错,如一对情侣,不离不弃。

与我们同乘一车的队医寒梅一路上念着平安经,祈求我们一行平安顺利。这是一位有着丰富高原医护经验的医护人员,58岁的她,已在医疗战线工作了30多年,她曾14次进入长江源,多次为《再说长江》摄制组、国家地理杂志考察队等重要考察活动做向导和医护。她告诉我们,按照藏族的说法,出门风雪交加是好兆头,会有好运气的。

这话果真不假。不到一个小时,车队抵达昆仑神泉时,刚刚还乌云密布、风雪交加的天,已转为蓝天白云、阳光灿烂了,羞涩的太阳从层云中钻出来,照得大家暖烘烘的。

车队陆续经过纳赤台、西大滩和昆仑山地震带,到达海拔4767米的昆仑山口时,已是11点多钟了,这也意味着考察队正式登上了青藏高原。昆仑山脉横贯亚洲中部,被尊称为“亚洲的脊柱”,自古以来,中国人把昆仑山视为神山,认为它是“万山之宗”。但眼前所见却并不像我们想象中的那样高大雄伟,也许是身在高原的缘故,只见它绵延在天边,显得平坦低缓,只是玉珠、玉须遥遥相望的两峰格外突出,展示着昆仑风范。

据司机讲,格尔木市到昆仑山口相距仅160公里,海拔高度却升了2000米。可见汽车是“爬坡”上来的。而此时,对高原美景兴奋不已的考察队员们,却尚未觉得有多少不适。

过了昆仑山口,笔直的青藏公路左拥三江源自然保护区,右抱可可西里生态保护区。藏羚羊和野驴等不时映入眼帘,惹来大家阵阵骚动,纷纷称赞近年来高原生态保护之成就卓著。

提到藏羚羊,我们不能忘记一位 “环保卫士”、 可可西里野生动物保护第一人——索南达杰。这位令人尊敬的藏族同胞,曾担任青海玉树藏族自治州治多县委副书记,于1992年创立治多县西部工作委员会(西部工委),开展可可西里地区生态保育工作,其任内曾12次进入可可西里无人区,亲自进行野外生态调查及以藏羚羊为主的环境生态保育工作,有效打击了盗猎者的嚣张气焰。1994年1月18日,他在与盗猎者的搏斗中不幸身亡。索南达杰的牺牲唤起了社会对高原生态保护工作的重视,一个以他的名字冠名的可可西里保护区自然保护站于1997年由民间筹资建立起来,这也是在长江源头建立的中国民间第一个自然生态环境保护站,为了纪念索南达杰书记,也为了开展长江源生态环境考察和环境保护宣传教育活动。

出昆仑山口1个多小时后,到达保护站,考察队员们怀着崇敬的心情进入展览馆参观。只见馆中央排立着一批藏羚羊标本,两旁展示着索南达杰生前事迹。感于先驱的精神,蔡其华主任提笔写下八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雪域高原,保护自然。”

在保护站圈养地,我们见到了藏羚羊。这些可爱的小精灵都是保护站收养救护的,那如孩童般澄澈的眼睛、那清新的气息、平静的脸庞和毫无装饰痕迹的身姿,无不让人分外怜惜。队员们纷纷拿起奶瓶与之亲近,这可爱的小家伙,也丝毫不惧人群,尽情地吮吸着乳液……气氛显得格外和谐。

藏地谚语讲:“上空中的飞鸟有鸟法,下地里的昆虫有虫规,正中间的人世有人法。若鸟法松时,人法必乱。”10多年前可可西里的生态教训,仿佛还在警示着我们:和谐,为生存之大道。

下午1时许,考察队到达楚玛尔河公路大桥。楚玛尔河发源于可可西里山东南麓,是长江北源,这里年降雨量仅150毫米,属长江流域降雨最少的地区。由于河床底质呈红色,远远望去河水也似呈红色,故又称“红河”。考察队技术组的工作人员急忙下车,各自按照工作流程开始在冰冷的河中测量、采集水样和动植物标本等,生态组的同志为了获取更多的鱼类标本,还在此布下大网,拟于3天后返回时收取。也许因为尚未适应这里的海拔高度,一位队员在桥头不慎滑倒,差点翻下陡坡滚落河中,幸被同伴及时扶起。

半小时后车队继续沿着青藏公路向西,约下午两点到达五道梁兵站,考察队在此午餐。高原官兵热情接待了我们。当我们来到大厅之中,只见桌椅、碗筷和饭菜等早已准备停当,只待我们开吃。在这高原之上,八主八菜的自助餐已让我们感到十分奢侈。

俗话说,“来到五道梁,哭爹又喊娘。”午餐的时候,队员们已经开始体验蔡其华主任曾告诫大家的“胸闷气短,头痛脚软”的滋味了。很多队员已经感到严重不适,但大家都憋着一股劲儿坚持着。

我们继续前行,下午5时许抵达沱沱河沿。这是长江源头第一镇——唐古拉山镇人民政府所在地,海拔4500多米。沱沱河其实不是我们在南方看到的那种一般意义上的河,而是广阔高原上一些地势较低的沟而已,水汇集在这里,从这里呈网状流出。一些房子散落在高原上,形成了一个镇子,人们又叫它“沱沱河沿”。

进入沱沱河沿,考察队直奔沱沱河水文站。这是长江委(当时称长江流域规划办公室)1958年6月设立的长江最上游的一个水文站,其控制流域面积1.59万平方公里,距长江源头河道里程为290公里,目前由青海省水利厅与长江委共同管理。2001年,蔡其华主任曾来这里检查工作,只见站房破损,职工暂时借住外单位靠近河边的一个简陋的招待所里。主任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回汉后即想方设法筹集200万元资金拨给沱沱河水文站开展建设。如今,这里已经是设备齐全、颇具规模了,是真正的“长江第一站”了。

蔡其华主任在委领导熊铁、陈飞、魏山忠、杨淳、陈晓军和青海省于丛乐厅长等的陪同下走进站房,叶虎林站长等早已等候在门口迎接。蔡其华紧紧握着叶虎林的手说:“你们是长江上的水文尖兵,你们辛苦啦!”随后,蔡主任一行与水文站职工围坐在一起,一边烤着暖炉,一边仔细询问他们的工作、生活等情况。叶虎林和青海省水文局副局长李其江分别作了详细介绍,并感谢长江委多年来对水文站的支持与帮助。

蔡其华主任听完介绍后动情地说:“2001年我到这里的时候,水文站的简陋看着让人心酸,如今这里已经是‘水文之家’,像我们自己的家。多年来,你们坚守高原,很好地完成了工作任务,为保护长江做出了巨大的、重要的、不可替代的贡献,你们身上体现了‘献身、负责、求实’的水利行业精神,要向你们学习、向你们致敬!也希望你们在做好工作的同时,一定保重身体!” 接着,蔡其华主任送上慰问金。于丛乐厅长也代表青海省水利厅给水文站送上了祝福和慰问。离开时,小小水文站传来经久不息的掌声,这是感动、是欣慰、是鼓励,更是对“高原卫士”的崇敬。

晚上,考察队到达沱沱河兵站休整,为向江源挺进作准备。队员们吃完晚饭回到宿舍,谈笑风生,感慨高原风情。但不多久,大家似乎都不愿意再说下去了,部分同志胸闷、气短、喉咙疼痛,有的甚至像头上被套上了“紧箍咒”一般难受。这时,大家才知道海拔对人身体的影响有多厉害了。

武警水电二总队的医护人员配合寒梅医生为大家量血压、测心率,已有部分队员血压明显偏高,且感觉不适。在这种情况下,部分人必须撤离。晚上9点,蔡其华主任主持召开了考察工作领导小组第三次会议,寒梅医生列席会议并说明队员们血压及心率测量的情况,各位领导小组成员神情严肃,进行了认真的讨论研究,最后确定了队员第二天早上是否继续前进的原则及部分撤离人员名单,这确实是一个艰难的决定。这天晚上,是最难熬的一个晚上,也是最考验领导们决策力的一个晚上。就在这一站,长江委8名队员和青海省6名队员在完成江源考察第一阶段沱沱河的考察任务后,因身体不适合继续前行而返回格尔木。

对于剩下的队员来说,明天又将会怎样?能继续走下去吗?眼看就要进雪山了,还能扛得住吗?担心和害怕让队员们难以入眠。窗外开始刮风了,声音越来越大,伴着我们睁眼到天明。

扎营雀莫湖

26日,朝阳初升,我们启程。而此时向高原进军的长江委队员只有25人。用蔡其华主任的话说,撤退也是一种风格和精神,因为如果进入雪山的人员和车辆过多,会大大延误整个队伍的进程,给团队前行带来一定麻烦。

晨光中的沱沱河兵站,红旗猎猎,寒风瑟瑟,15辆越野车从这里出发,继续向西。同时,考察队从当地征用两辆救护车、一辆东风六驱牵引车,以备不时之需。

出沱沱河镇不过40分钟,就到达通天河大桥。沱沱河与当曲在沱沱河大桥下游60公里囊极巴陇地区汇合后称为通天河,全长800公里,穿行于唐古拉山脉和昆仑山脉的宽谷之中。通天河大桥下,河谷开阔,河槽宽广,河中沙洲栉比,水流散漫。队员们穿着筒鞋,又下到冰冷刺骨的河中监测、取水样、采标本。

随后,考察队沿青藏公路行驶不到几公里,就离开公路,穿过青藏铁路,向一片退化的高原草甸前进。这段路,沿途都是半荒漠化的高原,老鼠、藏羚羊、黄羊、野驴不断映入眼帘。如此热烈的景象,已让队员们忘记了前一天晚上的煎熬。

约10点钟的光景,考察队到达尕尔曲上的一座大桥上。眼前由江源冰雪融化而成的尕尔曲河水,平缓柔和,那温婉的轻波在我们心中激起兴奋的涟漪。

“看!各拉丹东!”顺着队医寒梅的指引,大家向前望去,只见此时的各拉丹冬仍在云雾笼罩之中,山体很有气势地在远方呈一字长蛇阵摆开,群山像一朵朵白玉兰绽放在天边,看不见山尖,一时也分不清哪座山是主峰。

各拉丹冬藏语的意思是“高高尖尖的山峰”,它是唐古拉山脉的主峰,海拔6621米,在它的周围簇拥着20多座海拔超过6000米的山峰,宛若一个个身披银甲、头戴银盔的武士,威风凛凛地耸立在青藏高原的腹地。在这些昂藏天娇的雪峰肩胛间,发育着70多条冰川,组成南北长50多公里、东西宽30多公里的冰川群,守望着这里的亘古肃寂与荒凉。长江正源沱沱河就发源于它西南侧的姜根迪如冰川。

中午12时,车队抵达西藏那曲地区安多县玛曲乡政府,队员们开始在这里食用随车携带的食品,有面包、咸菜、鸡蛋、羊肉、牛肉、黄瓜、饼干等,就着乡上酿的热乎乎的马奶,大家吃得很舒服。

离开玛曲乡,车队就进入“无人区”了,这里没有路,有的是茫茫雪原、连绵雪山和晶莹的冰河。眼前令人敬畏的白色世界,让人仿佛回到了冰河世纪。医疗车由于底盘太低,无法跟随大部队向江源大本营进发,只能留在玛曲乡待命。而越野车这时就真正开始发挥作用了,时而爬坡,时而下山,时而倾斜地穿行于山腰,时而趟过淹过半车高的冰河。开车的司机告诉我们,最危险的是下坡,车犹如在冰雪上溜冰,极容易失控,稍不小心就会酿成大祸。

其实危险的不仅仅是下坡,上山也十分的不易。当车队进入无人区不久,蔡其华主任乘坐的越野车在越过一道山岗时,连冲两次都没有成功,冰雪覆盖的滑溜溜的山坡,让越野车的方向呈180度的回转,十分惊险。无奈之下,蔡主任只好下车在海拔5000多米的雪地里步行了300多米山路,以减轻车辆的承重。

在冰山上,道路坑坑洼洼,坐在车上犹如在蹦床上,身体不时地被甩起来。有人尖叫“刺激”,说这才叫“越野”。然而,这不过是刚刚开始,长时间的剧烈颠簸,让高原反应不断加剧,呼吸困难,咽喉阻塞,胸口像被压上了一块大磨盘,开始的新鲜感一扫而空。

越往前走,车就像开进了大海绵之中。虽有前站组插着的红旗指引方向,但是由于两个旗子之间的距离太远,再加上几天的风雪已使原来的车辙和一些红旗不复存在,车队只能再次摸索,凭经验和感觉前行。于是,陷车事故频繁发生,从玛曲乡到大本营36公里的路上,就陷车8回,仅蔡其华主任的车就陷入雪中两回。好在有牵引车为伴,很快化险为夷。

就这样艰难行进3小时,下午4时,车队终于穿过雀莫山,抵达位于雀莫湖畔的江源大本营。雀莫湖和雀莫山是长江源区的一个重要地标,雀莫湖是各拉丹东背面的一个咸水湖,面积相当于10多个杭州西湖,可谓万里长江第一湖;雀莫山在湖边拔地而起,海拔5845米,山体呈圆锥型,山顶却是圆的,酷似火山口,雪线以上的顶峰,积雪终年不化,远远看去,犹如日本的富士山。


考察队的大本营就建立在雀莫湖与雀莫山之间的一块平地上,靠近小溪,以便取水。前站组的人员说这里海拔4900米,但我们后来知道,其实这里海拔超过5100米,只是他们为消除大家的恐惧心理,有意少说了200米。先行达到的同志已经在这里扎下了8顶20平米的帐篷,备了4个高压氧仓,还有3台发电机。每个帐篷内还有两个小型取暖器、四五个马灯及热水瓶、食品若干。

晚餐是臊子面。也许是刚刚到大本营还有不少兴奋感,大家的胃口都特别好。吃完之后,在帐篷内还兴致勃勃地讨论着第二天的行程和工作。这时,寒梅医生开始给大家量血压、测心率。后来才知道,大部分同志的血压都超过100/150,但寒梅医生并没有告诉大家,只是说没问题,以免大家紧张。为了让大家的身体能够适应高原夜宿,寒梅医生还给大家分发了一些感冒药和镇痛药,蔡主任也拿出了自己的美国感冒通分发给大家服用。

帐篷内垫着三层防冻护垫,每个队员还随身带着厚厚的睡袋,但睡觉时依然寒意十足。这个寒冷的夜晚,许多考察队员都无法入眠,数着时间待天明。坚持!坚持!再向前一步就是伟大长江的第一滴水!靠着这股信念,大家挺到第二天早上东方吐白。然而,刚起床就听说要精简人数,以便车辆快去快回。

这天早上,气氛有些凝重。因为能够到达大本营的队员,身体素质已经过重重考验了,没有多少人有大问题。而到这里被遣回,犹如万里长征的最后一步没有走下去,将会抱憾终身。于是大家争先恐后,要前往江源第一滴水的地方,领略姜根迪如冰川的风情,探寻江源的奥秘。然而,为了集体的利益,必须有人做出牺牲。艰难抉择之下,长江委又有5名队员与青海省的9名队员一起,忍痛割爱,将机会让给其他人。

用蔡其华主任的话说:“是他们成全了整个团队,他们也是英雄!”

登顶姜根迪如

27日早上8时,天空尚未放亮。考察队员早已吃过早餐,收拾停当。在3枚冲锋发令弹划破暮色、呼啸升空后,长江委20名队员和青海方面有关人员携带睡袋和干粮,登上11辆越野车向江源挺进。这时牵引车因为柴油冻住无法启动,已经不能再往前走了,只能靠越野车相互配合,自行解决陷车问题。

此时,没有人知道前方会不会有暴风雪,没有人知道今天晚上能不能够顺利返回大本营,大家横着一条心,带上睡袋,上!再难再苦都要上!心情有些激动也有些悲壮。

车队慢慢前行,天边也渐渐露出鱼肚白。寒梅医生又在不停地念着平安经,希望这关键的一天能够顺利。果然,天道酬勤,不到半个小时,太阳从云层中钻出来,今天依然是个大晴天!

从大本营到江源的70多公里路程,是此次考察最为艰难的一段。道路比前一天更难走,几乎找不到一段通畅的道路,而且没有牵引车帮忙。在这海拔5000米以上的高原雪山与冰谷之间,车队在河床上、冻土上颠簸着、跳跃着,将队员们折腾得精疲力竭,身体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大家抓紧扶手,闭上眼睛,强忍缺氧,任车子剧烈摇晃着身体。陷车也更为频繁,甚至出现了几次爆胎事故,进入江源的速度因此被拉了下来。

反反复复的高原反应,步步陷阱的前进之路。走到这里,我们终于理解了:为什么2000多年来,人们对长江源头探索的进展是如此缓慢;为什么30多年前那次对江源的发现,是如此的石破天惊!

越靠近江源,道路越艰险,好像有意在考验我们的耐心。进入一段河谷后,领头车已经无法找到合适前行的道路,经验丰富的寒梅医生和几位向导被迫下车,步行探路。考察队技术人员也利用这机会多次下车做一些相关测量和取样工作。

中午时分,越野车驶入布满黑色石块的沱沱河河道中,整个河道仿佛一条黑色的锁链。沿着“锁链”向前走,能够看到几条硕大的冰舌卧在高山峡谷之间,从它的造型看,你能感觉到冰舌生命的涌动。

突然,在正前方,一座巨大而奇特的冰川呈现在大家前面,它巍然耸立,棱角嶙峋,尖峰朵朵,姿态各异。

姜根迪如!直觉告诉我们,这就是我们魂牵梦萦的长江源!大家顿时兴奋起来,细细端详这座千古冰川。

姜根迪如,藏语是“狼山,人越不过”的意思,姜根迪如的冰雪从各拉丹东雪山西南侧俯冲而下,形成了两条长10公里、宽1公里的巨大冰川,冰舌海拔5400米,冰塔高达20余米。冰舌部分因阳光、风化、水流的融溶作用,形成了壮丽的冰塔林。冰塔前端经日晒风吹,点点消融,凝滴成水,汇流聚溪,一步三折在冰盖下汩汩有声,从四方八面涌向山脚,幻变成万里长江的第一股水流,震撼着寂静的冰雪世界。

下午2时,考察队正式抵达姜根迪如脚下,所有考察队员,不顾舟车劳顿和强烈的高原反应,一齐涌上前去,欢呼着,跳跃着,长江源顿时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在冰川前300多米的小高地上,一座用国旗裹着的纪念碑若隐若现。考察队在这里举行了隆重的揭碑仪式。随着国旗在几位领导手中缓缓揭开,一座黑色石碑逐渐显露真容。碑石上用汉、藏两种文字雕刻着“长江委江源综合考察纪念”字样,简洁明了,不多雕饰,更显得庄严肃穆。

蔡其华主任此时也激动万分,强忍着剧烈的高原反应,发表了一段激情洋溢的讲话。她说:“长江之源令人神往,也让人牵挂……今天,我们举行江源综合考察纪念碑揭碑仪式,目的就在于以此铭记长江委人的美好心愿、执著追求和艰辛付出,以此激励长江委人更加积极地保护江源水土资源,以此唤起全社会维护江源生态安全的意识。”


在蔡其华主任的带领下,全体考察队员举起右拳,虔诚地吟颂起《江源献词》:

巍巍各拉丹冬,傲立雪域之巅。连绵万里,上接九天。迎送日月,呼吸云烟。阴阳变幻,气象万千。滴水潮涌,开之以先。河网交错,蜿蜒流转。万古奔腾,正发之源。

公元2010年,长江水利委员会与青海省政府携护卫长江之志、重访正源之心,追念前辈壮举,突破冰雪阻隔,辗转高原之上,往返羌塘之间,探索雪域奥秘,把脉源头生态,务除害而兴利,谋健康以奔流。

美哉江源,圣洁之川。壮哉长江,谁堪比肩。慷当以慨,继往开来。与时俱进,人水和谐。秉治水之方略,创治江之新路。幄江河长流,岁岁安澜,两岸丰硕,山川秀美,尽其功在千秋也……

许多队员在诵读时,眼中闪烁着泪花——几代人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在揭碑仪式之后,技术人员在现场分头进行了水文、气象、地质、地貌、地理、水生物、动物、植物的查勘,采集了弥足珍贵的第一手资料。

蔡其华主任则率领几位委领导和有关考察人员,继续向冰川的第一滴水进发。高原的寒风和强烈的高原反应,使得大家双脚完全不听使唤,身体摇摇晃晃,大口喘着粗气,行路十分艰难。短短的300米路程,竟然用了10几分钟。

姜根迪如冰川,梦幻般地近了!睁大双眼,终于见到冰塔林的真容。只见冰塔的上方,覆盖的一层薄薄的冰雪,向左右延伸的山石轮廓若隐若现;冰塔的下方,因冰雪消融而形成向下延伸的冰柱、冰带,一条条、一道道,洁白如玉,在阳光的映射下,更是显得冰清玉洁,璀璨动人。大家忍不住爬上冰塔,拥抱巍巍冰川,轻吻圣洁的第一滴水,犹如慈母亲吻自己幼小的孩子。

滴答,滴答,这就是喂养华夏儿女的第一滴乳汁,这就是万里长江的第一个脚印!长江从这里出发,一路汇集奔涌,形成最初的河流。

天之蓝,冰之洁,峰之奇,让蔡其华主任不由得诗性大发,吟颂起来:

巍巍雪山收眼底,沱沱河畔尽风流。世界屋脊,雪域之巅,蓝天映着白云,白云连着雪峰,壮志凌云的感觉油然而生,神秘莫测的一日四景,我们在雪山之巅释怀了。

破亘古冰天,战生命禁区,用意志践行宗旨,用信念书写忠诚。十月的各拉丹东,美丽的雪域高原,尽揣远古的呼唤,怀藏千年的期盼,追寻前辈足迹,经过万水千山,突破冰雪阻隔,辗转高原之上,往返羌塘之间,终于来到了这圣洁的冰川、正源之地。雪山立碑,长江作证,让我们的热情融入,让我们当代长江人的英雄壮举和崇高精神,向圣洁的雪水一样,汇入沱沱河,汇入长江……

笑在梦圆时

27日下午3时20分,问鼎江源一个多小时之后,考察队开始返回。必须赶在晚上8点天黑之前回到大本营,才能保障大队人马的安全。

在此,不得不向我们的司机们致敬,没有他们丰富的经验和钢铁的身躯,我们是无法按时回到大本营的。颠簸了大半天的我们,已经魂飞身外,痛不欲生,四肢乏力、昏昏欲睡。而他们,依然精气十足,丝毫无半点倦意,如骑着俊美的千里马,驰骋在高原雪地之上。

途中,路过江源第一家。听说这一家生活十分不易,蔡其华主任要求停车前去看望慰问,并特意给他们送上了两千多元的慰问金。进得屋内,果见两间石头屋空空荡荡,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一个破旧的小摇篮中躺着一个一岁多的男孩,据说孩子的妈妈在生他的时候,大出血去世了,而这个小家伙,在这生命禁区竟然顽强地活了下来。蔡其华主任缓缓将他抱起来,亲吻着他的额头。他是那么瘦小,眼睛却炯炯有神,对突然出现的这么多人,没有一丝畏惧。

看着襁褓中的孩子,蔡其华主任不禁感慨:“任何时候都要有信念!我们能够登顶,靠的是三个‘一’:一口气、一根筋、一股劲。没有这样的信念,我们是无法成功到顶的!”

是啊,正是凭着这样一种信念,考察队走到了长江源头。如果没有这种信念,登项无从谈起。其实,在考察途中,我们的很多队员都有不同程度的身体不适,但都凭着一种信念支撑下来了。特别是蔡其华主任,早在格尔木,就因身体不适打了两天点滴;在考察途中,她几次测血压都是110/150,这对于有着运动员身体素质的她来说,十分罕见,也十分危险。按说最先应该打道回府的是她,但是她知道,作为“统帅”,她是不能打退堂鼓的,必须坚持与大家一同前行,一同登顶。她几次跟队医请求,要将她的情况保密,以免影响士气。就是凭着这样一种精神,她将整个活动成功撑起,成为大家的精神支柱。


此次江源考察活动也得到了水利部领导的关心支持以及长江委后方的强烈关注。蔡其华主任不断收到短信和电话,问候、叮嘱纷至沓来。陈雷部长在党校学习,几次发来短信,预祝考察活动取得圆满成功,同时叮嘱一定要注意安全、确保安全!矫勇副部长也在百忙之中打来电话或发来短信,称颂此行为“伟大征程”,叮嘱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同时预祝一切顺利、一路平安!并勉励大家:“有过要死的痛苦,才有重生的快乐!”周英副部长也打来电话慰问,并同意在经费上对此次江源考察给予支持。此外,水利部老部长汪恕诚、老领导周保志,长江委原主任黎安田,以及委内部分干部职工也分别给蔡主任发来短信问候。正是这些问候和鼓励给了考察队员以最大的精神力量,支撑着大家一路走来。

据了解,蔡其华主任是这次登顶江源年龄最大的领导干部,也是首位登顶姜根迪如冰川的副部级领导。青海省水利厅厅长于丛乐说:“领导的身先士卒,其表现出来的精神风范,是整个团队的精神支柱,能够深刻地影响着周围所有的人。”

是的,在蔡其华主任的身上,我们看到了一种精神,一种长江委人几十年来传承的坚韧、奋进、团结的伟大精神,正是这种精神感染着我们、激励着我们登上了海拔5400米的姜根迪如冰川!

几近昏黄之时,远方天边浮起一片红云,伴着如血的晚霞,照耀着我们的归途。

27日晚8时,车队回到江源大本营。

28日晚9时30分,考察队胜利返回格尔木,格尔木市委市政府领导在宾馆大门前迎接。夜晚的格尔木市宾馆,灯火辉煌。一捧捧鲜花、一条条哈达、一个个拥抱涌向凯旋的英雄们,盛装的藏族姑娘跳起欢庆的舞蹈,粗犷的高原汉子唱起豪迈的歌曲。庆功宴上,队员们喝着青稞酒,一起唱着、跳着、欢乐着、感动着,并共同高歌一曲《长江之歌》:“你从雪山走来,春潮是你的丰采。你向东海奔去,惊涛是你的气概……”高亢的歌声久久回荡。

长江,汇合着所有的雪山与冰谷,汇合着所有的艰辛与欢乐,来了!我们打开感情的闸门,尽情地宣泄长江人的自豪,释放登顶江源的豪迈!其实,这条江就在我们身上,已融进了我们的血液,滋养着我们的雄心与豪气……

从10月16日第一批长江委考察队员出发,到30日最后一批人员返汉,整整半个月的时间,行程超过7000公里。考察队员们肩负着近三万长江委人的嘱托,怀揣着无限的祝福与祈愿,成功登顶姜根迪如冰川,圆满完成了考察任务。

蔡其华主任在抵达武汉天河机场时总结道:“考察的成功得益于长江委人的伟大精神、坚强意志和崇高追求;得益于坚强的后勤保障;得益于天公作美,天道酬勤。”

的确,在最为艰苦的高原上,老天感怀于长江人的诚意,始终晴空万里,艳阳高照,没有下一场雨刮一场风暴,这在雪域高原是罕见的。如果出现暴风雪,整个考察队将全面瘫痪,甚至会面临生命危险。

在人员安全方面,也是相当顺利。只有青海省的两位司机、一位水文站职工因高原反应强烈,身患重症,但经过医务人员全力抢救,转危为安。还有一批队员分别在格尔木、沱沱河和江源大本营,由于身体不适,同时也为了减轻车队的负担,主动放弃了登顶机会,保证了最后11辆车及大部队的成功登顶。

短短几天的江源考察活动,队员们曾是那样艰辛和痛苦,同时也是那样执着和快乐。一路上,“藏獒门”、“上访门”、“眼泪门”、“罢工门”、“潜伏门”等不断上演。考察花絮繁多,这些记录着长江委人坚韧执著精神与积极乐观态度的故事至今仍在被人们津津乐道……

应该说,这是一次寻源之旅,我们在32年后的今天重走江源路,不仅探查了江源地区的水资源水生态水环境,也重温了老一辈长江委人探寻奥秘、追求真理的坚韧执著与求实作风;这是一次体验之旅,我们不仅领略了雪域高原的风情和风光,也体验了“献身、负责、求实”的水利行业精神和“团结、奉献、科学、创新”的长江委精神的深刻内涵;这是一次收获之旅,我们不仅收获了大量的关于江源的第一手资料,而且收获了与青海省团结协作、共护江源的经验与感悟。

“千万里我追寻着你,可是你却并不在意,你不像是在我梦里,在梦里你是我的唯一。”在重温江源考察这段艰苦而辉煌的历程时,我的耳畔不禁回响起那首老歌的旋律。是啊,作为长江人,江源令我们魂牵梦绕,令我们依依挂念。为了母亲河的健康和希望,我们万里跋涉,问鼎江源;我们历尽艰辛,无怨无悔!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们还将以百倍的努力,为维护江源生态安全而不懈奋斗……

责任编辑:杨敏